三星堆、金沙遺址古蜀文明展│吳國禎
三星堆、金沙遺址出土文物近期在北京國家博物館展出。《山海經》和西漢楊雄的《蜀王本紀》即有古蜀文明記載,三星堆、金沙遺址的發現與系統性發掘,確認了兩者是前後相繼的區域性政權的中心遺址群,有著發達的青銅文明,並存在社會分化和獨特的信仰。

三星堆、金沙遺址位於青藏高原東側、四川盆地西部的成都平原,由岷江、沱江沖積形成。早於1927年位於廣漢市城西鴨子河南岸的農民就發現玉石器,1934、1963年陸續發掘,1980-1981年的發掘提出以「三星堆」文化命名,並進行文化分期。1986年三星堆遺址一、二號祭祀坑的發現,被譽為20世紀中國最重大的考古發現之一。遺址範圍約12平方公里,核心區域約3.6平方公里,出土文物5萬餘件。
2001年在成都市區西北的金沙遺址發現了著名的「太陽神鳥金飾」,隨後又發現了商周時期的水井、窯址、墓葬等。這兩處遺址一脈相承,有城牆、宮殿區、居住區、祭祀區及玉器作坊等重要遺存,冶金、治玉、絲織技藝高度發達。三星堆古城從西元前1600-1100年,金沙遺址從西元前1100-800年,兩處遺址的年代相當於商至西周,彰顯了古蜀歷史悠久燦爛。
三星堆遺址出土的青銅群像、面具、金仗,金沙遺址出土的青銅小立人、金冠,都是瞭解古蜀國社會結構的重要線索。古蜀國青銅群像是天神、地祇、祖先構成的象徵,也代表著國王和巫師掌握政治和宗教權力,構成世俗和宗教權力的兩大統治集團。
三星堆青銅人像的髮式顯示,其統治集團由多數的辮髮群體和少數的笄髮群體組成,前者手持龍形和鳥形仗,地位高居後者之上,應是最高的統治者,主持軍事行政等世俗事務;後者則依據姿勢和服飾的差異,掌握著不同等級的宗教與祭祀事務。到了金沙時期,辮髮群體取代笄髮群體,掌握了宗教事務。三星堆青銅人像的髮式有笄髮、辮髮、盤辮、椎髻、立髮,冠帽有回字紋平頂冠、斜紋平頂冠、雙角形冠(盔)、立冠、異形冠等。不同的髮式、冠式,代表不同的職能和身分地位。

三星堆祭祀坑出土眾多的青銅人面具近似真人形象,大小不一,這些或是不同時期被供奉祭祀的祖先。三星堆遺址共出土三件縱目大面具,與銅人面像和頭像明顯不同,類似人首鳥形神像,表明這些是神而非人。
成都平原有岷江、沱江,土地肥沃,溫暖濕潤,為古蜀先民發達的集約化濕地稻作農業提供了條件,並產生發達的手工業生產與分工。金沙遺址出土的耜是目前保存最完整的商周時期木制農具,足以證明古蜀先民時期發達的稻作農業。三星堆遺址出土的還有陶器、動植物、絲綢等。金沙遺址的出土則有陶器、漆木器、動植物等。金沙遺址的動物遺存與祭祀用品共存,包括馬、牛、虎、黑熊、亞洲象、犀牛、野豬、水鹿、赤麂等,為當時的地理氣候環境提供了重要資料。兩處遺址出土眾多的陶器,分別為食器、炊器、酒器和貯藏器,反映古蜀先民的飲食生活方式。遺址的玉石器作坊遺存顯示製作的有瑪瑙珠、石圭、石斧、石璋、玉戈、玉璋、玉璧等。遺址還發現青銅器的製作場所,並出土大量的金器飾品,形態各異製作精美,顯示手工業的高度發達。
出土的器物改寫了人們對中國青銅器時代的認識,並在神靈祭祀崇拜等方面,提供了和其他古文明進行對比的樣板。遺址出土的太陽形器、太陽神鳥是對太陽崇拜的直接體現。大量的眼形器、眼形飾和銅眼泡,大面具的縱目突出,獸面眼睛碩大,反映先民對眼睛的崇拜,其實質是對太陽的崇拜。古蜀先民信仰萬物有靈,出土器物的造型和紋飾包括太陽、山嶽、神樹、花蕾、虎、蛇、羊、牛、豬、雞鴨、鳥魚鱉、蟾蜍等。遺址出土的大量祭祀禮儀用器,包括玉器、金器、面具、神像、神樹、儀仗器等彰顯先民的想像力和浪漫的情懷。三星堆出土眾多的青銅尊、青銅罍,其中盛裝海貝、象牙珠、玉鑿、青銅玲、青銅掛架等。尊、罍常與人物形象結合,體態多樣,反映出尊、罍在古蜀先民中的地位。
三星堆、金沙遺存顯示,當時先民已採用龍骨條形芯撐和鑄接工藝,從其掌握的青銅器髹漆技術,黃金熔斷技術,金器、玉器如玉璧玉璋的製造工藝,陶器的形態製作及遺址出土的大量海貝均揭示,三星堆與金沙遺址的緊密關係,顯示其文明並非孤立的,而與黃河流域的二里頭文化、商周文化、長江中下游地區的文明互有往來與影響。三星堆和金沙遺址的發現,極大豐富了人們對中國文化的起源和先秦歷史的認識。
(作者係北京清華大學退休教授)
附加資訊
- 作者: 吳國禎
- pages: 64
- 標題: 三星堆、金沙遺址古蜀文明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