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市「親美反中俄」戰略作繭自縛│李中邦

高市「親美反中俄」戰略作繭自縛│李中邦

高市的親美、反中、反俄形象旗幟鮮明,博得不少政治紅利,在日本可呼風喚雨,只是,一個駐日美國大兵犯案,及其與中、俄長期積累的樑子,瞬間都成了她出席APEC峰會的絆腳石。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眾議員時代就以親美、強硬反中、否定侵略歷史等立場著稱。而這種立場衍生出的言論,在競選時最能吸引右翼支持、獲得高票,在政壇造成風潮。但此操作一旦遇到某些事件、歷史事實或國際政治現實,很容易就會讓自己進退失據。

駐日美軍又捅婁子犯案

9月30日新任沖繩縣知事古謝玄太剛上任,10月3日沖繩就發生了一件女性凶殺案,翌日縣警在基地外以涉嫌強盜殺人逮捕了一名普天間基地的美國海軍陸戰隊員;嫌疑人否認指控,案件仍在偵查。

沖繩長期承載著絕大部分駐日美軍的專用設施,過去即持續發生美軍人員犯罪與事故。此案件又重新喚起社會記憶,多地出現抗議,古謝知事表示,美軍的紀律及人員教育「沒有發揮作用」。他是自民黨及多個右翼在野黨支持的,原本允許普天間基地遷往邊野古,也支持自衛隊使用縣內機場和港口。如果民間反彈持續擴大,縣政府即使不全面轉向反基地政策,也可能被迫對東京、美方採取強硬立場,包括要求減少基地負擔、限制美軍外出和討論《美日地位協定》。

高市也作態稱該案「極為殘忍、凶惡」,並向美方提出抗議;防衛相小泉也對駐日美軍司令表達嚴正立場。美方則表示會全面協助調查,並實施30天的宵禁。由於日本把美日同盟視為國家安全的核心,高度依賴美國的核保護傘、情報能力及駐日美軍,而美國也將沖繩視為西太平洋軍事部署的重要據點。因此,高市政府不太可能因單一事件要求美軍大規模撤離或改變美日同盟模式。

外交雙標、對美大放水

高市政府對外常高舉「自由開放」、基於規則的秩序與多邊主義,但另一方面卻在涉及美國的具體事例上放水。這作法短期或許有利於維持美日同盟,長期卻可能削弱日本外交信用,並成為國際社會批評日本「雙重標準」的材料。高市9月在聯大會議上陳詞:任何以武力或威脅片面改變現狀的行為,在世界任何地方都不能被接受,她且以俄羅斯侵略烏克蘭為「最典型例子」;又說日本一貫支持國際刑事法院(ICC)及國際海洋法法庭(ITLOS)。但她卻不曾批評美國對伊朗的軍事行動,也未點名美國制裁國際刑事法院及其日籍赤根智子院長。因此,她被反對黨、法律界及和平團體批評為「選擇性的法治」。尤其在沖繩反基地情緒升高的背景下,民眾皆認為東京把維護同盟置於司法尊嚴和國際法原則之上。

高市從未解釋:為何俄羅斯動武是侵略,美國對伊朗動武卻不作法律判斷?為何對中國大陸在東海、台海的行為說三道四,卻不批評美國制裁ICC?日本所稱的「法治秩序」,究竟是普遍規則,還是美國主導的秩序?這使得東北亞國家認定日本的「規則外交」,骨子裡是「服務對華戰略」,它不是在普遍維護國際法,而是在運用規則約束中、俄、朝,同時為美國保留例外。

10月初,高市內閣加碼制裁俄羅斯(不給「影子船隊」整補、維修、保險;凍結33個軍事相關團體及9名個人資產)。9-11日,黑龍江的企業家和行政官員赴俄羅斯南千島群島中的伊圖魯普島(日稱北方四島中的擇捉)考察,有意在當地投資海參、海膽的養殖加工及旅遊業。日本大驚,外相茂木敏充14日高調稱「第三國政府官員、商業代表或其他人士,以將北方四島視為俄羅斯領土的方式開展活動,完全不可接受」。他居然「長臂管轄」,不准其他國家前往俄羅斯已實際控制了82年的島嶼!

大陸外交部發言人毛寧回說:世界反法西斯戰爭的勝利成果應當得到尊重與維護,日本為之語塞。而且,茂木似乎忘了,日本放任古屋圭司率領跨黨派的「日本台灣友好議員聯盟」34位團員來台見賴清德;日本極右翼「國家基本問題研究所」主持人櫻井良子、前自衛隊陸上幕僚長岩田清文、參議員石平來台指導台灣當局親日反中,並倡議對台軍售、台日在無人機、半導體方面合作,這些惹怒大陸的情形,比黑龍江考察團嚴重多了。

高市對中的言行不一

由於中日關係緊張,不少仰賴大陸供應原材料的日本企業經營壓力日增。近三個月來,日本國際貿易促進協會、經團聯高層、日本商工會議所等積極推動恢復與大陸的經貿交流,並有數個具指標性的企業代表陸續訪華,並藉由夏季達沃斯論壇、供應鏈博覽會等場合赴陸洽商,希望能促成「政治、外交與經濟分離」,但在最核心的稀土等採購談判上,並未取得任何成效。

其中,最受矚目的是9月29日由日本前外相岩屋毅率領的「日本國際貿易促進協會訪問團」,在北京獲國務院副總理何立峰、外長王毅分別接見。岩屋向王毅坦承,要高市撤回她說過的涉台言論,在政治上存在很高難度,他提議把中日聯合聲明等四個政治文件再確認一遍,當作「覆蓋」。但大陸不願如此含糊,堅持要看高市的態度。

10月5日,高市在眾、參兩院的施政方針演說上,稱中國為「重要的鄰國」,並指出雙方擁有長期的交流與歷史積累,會全面推進中日「戰略互惠關係」,透過對話維護國家利益,建構穩定的雙邊關係。她對中國大陸就是愛玩兩手策略,一邊擺出願與中方溝通的模樣,一邊就是不肯糾正其涉台言論。

高市從政以來,曾在不同場合或在國會質詢中,對村山富市首相就殖民統治、侵略,向亞洲各國人民表示反省和歉意的「村山談話」,表達異議與批評;其中最嚴厲的有兩次:一次是1995年3月在眾議院外務委員會質疑村山首相是否有權代表日本對外認錯、道歉,同年稍後也曾表示自己不屬於當事世代,因此「沒有反省,也不認為有被要求反省的道理」;另一次是2012年8月15日,高市在官方部落格文章裡,抨擊「村山談話」充滿「自虐史觀」。

10月16日,高市在參議院預算委員會被問及其歷史認知時表示,「正如戰後70周年,安倍談話中宣布歷代內閣(「反省」與「道歉」)的立場,今後會堅定不移,高市內閣也繼承這一立場」,她表示這也包括「村山談話」。乍聽之下,高市似乎轉彎了,但此言話音未落,她翌日即配合靖國神社秋季大祭,以「內閣總理大臣」身分,供奉「真榊」祭品,19日並自費獻上「玉串料」(祭祀費),這是她今年第四次向征戰亡靈、戰犯隔空表達遙拜敬意。另有數位閣員、自民黨高官親自前往參拜。此舉再度引起中、韓不滿與抗議。

去不去APEC峰會都尷尬

日本政壇大老小澤一郎日前批評高市「作為總理,卻成了日本外交障礙」;前首相石破茂也認為高市「對待歷史問題不誠實,這樣國家無法建立穩固的外交關係」。亞太經合會(APEC)領袖峰會11月中旬要在深圳舉行,今年尤其受到全球矚目,因為習近平、川普、普丁三人會難得的同場聚會。但對高市來說,APEC反而是個棘手問題,她與中、俄尖銳對立,騎虎難下,而日方力邀川普這趟亞洲行順道訪日,美方迄今未做安排。

高市9月赴美已遭冷遇,現又拘捕了美國大兵,川普豈會高興見到她?難怪高市會說,國會允許(暗示國會可能不批准)她才會去,可見其內心的掙扎,若與會可能被邊緣化,不去又少了一手資訊和溝通機會,去不去峰會都很尷尬,而這正是她自己造成的。

 

附加資訊

  • 作者: 李中邦
  • pages: 32
  • 標題: 高市「親美反中俄」戰略作繭自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