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與日本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主要的發動者，戰後兩國都進行秩序重建，專注於經濟復甦。但在政治層面，尤其是對戰爭的檢討與反省，則有著不同的表現。而日本最近的動向頗令人不安。

戰後德國加入歐洲統合

二戰後，德國被列強劃分為西德與東德兩部分，形成民主與共產政權並立的局面。美國藉著「馬歇爾計畫」協助西歐國家戰後重建，而西歐國家則發動「歐洲統合運動」，使得經濟迅速復甦。在法國總統戴高樂、西德國總理艾德諾與法國外長舒曼等人的領導下，法國、西德、義大利、比利時、荷蘭、盧森堡6國於1951年簽訂《巴黎條約》，成立「歐洲煤鋼共同體」。

德國與法國交界地區的煤礦與鐵礦之爭，是歷來兩國交戰的導火線。如今德、法對煤鐵進行聯營，從根本化解了戰爭的風險。此一創舉揭櫫的精神，帶給了歐洲國家以合作代替對抗的機遇。西歐國家由煤鋼共同體逐步發展，歷經了經濟同盟、貨幣聯盟，並逐步納入中東歐國家，形成了今日的歐盟。歐盟最偉大的成就，就是建立了鞏固的合作機制，經由相互合作的保障，使得歐盟境內發生戰爭的機率幾乎為零，確保了歐盟境內永久的和平。

和平統一造福德國人民

德國被劃分為西德與東德兩部分，完全是國際政治的外力介入。此一情勢並沒有造成兩德人民在國家認同上的分歧。政治上的分立，並沒有改變人民在國家民族、文化傳統上的認知。

1969年布朗德出任西德總理，大力推動「東進政策」。此一極富創意的策略，大幅緩和了西德與蘇聯，尤其是與東德的緊張關係。布朗德在首次施政報告中，將東德定位為「非外國」。 1972年，在布朗德的努力下，西德與東德簽訂「基本條約」，大幅改變了兩者之間的敵對關係，這是自分治以來雙方首次建立正式關係。儘管東西德相互承認，但彼此不能將對方視為外國，此一極為關鍵的基本原則，奠定了東西德日後統一的基礎。

1990年10月3日，東德併入西德，結束了長達41年的分裂，重新成為單一主權國家，使兩德人民共享和平統一的紅利，統一後的德國也成為歐盟的核心力量。

日本戰後經濟迅速復甦

日本發動戰爭的主要戰場在中國大陸，偷襲珍珠港後，戰事擴及西太平洋。雖然1945年8月6日及9日，美國在廣島與長崎先後投下原子彈，迫使日本天皇在8月15日發布《終戰詔書》，宣布無條件投降。但總體而言，日本的本土並沒有受到戰火大量破壞。

戰後的日本沒有遭到戰勝國的侵占。憑藉戰前先進的工業基礎，加上美國的大力扶持，經濟迅速復甦。冷戰期間，美國利用日本抵禦蘇聯勢力，給予日本極大的經濟援助。韓戰爆發後，日本成為美軍軍需生產和維修的基地，美國政府支付巨額的特殊採購，加速了日本的工業復甦。再加上大量縮減國防經費，使得日本在1968年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直到2010年才被中國大陸超越。

日本軍國主義死灰復燃

今年4月17日，日本以自由航行為名派遣自衛隊村雨級護衛艦通過台灣海峽，南下參加美菲等7國的「肩並肩」聯合軍演。日本過去的軍事活動僅限於日本周邊，如今卻參與了南海地區的軍事活動，顯示日本已重新定位自身的軍事角色。

日本《讀賣新聞》4月25日報導，日本政府已決定修改自衛隊的官階名稱，將自衛隊的幕僚長改稱為「大將」，其餘將官統一稱為「中將」；將「一佐」改為「大佐」（上校），恢復為二戰時期的稱謂。更甚者，日本近來大幅增加軍費、準備棄守「無核三原則」（不擁有、不製造、不運進核武器），種種舉動已經使東亞國家感到高度不安。

誠實面對歷史才是正道

德國政府在二戰後進行了深刻的反省，並做出了真誠的道歉，還透過賠償、法律和教育等實際行動，承擔納粹時期的戰爭罪行責任。1970年12月7日，布朗德在波蘭華沙的「猶太人殉難紀念碑」前下跪，為納粹德國在二戰期間的罪行道歉，此舉被視為德國反省罪行的最佳象徵。歷屆德國領導人也多次強調，德國對納粹暴行負有「永久責任」。

不僅如此，德國法律嚴禁否認納粹大屠殺，並整建戰爭時期的集中營，開放各界參觀作為警示教育。德國政府這種種舉措，展現了真誠的反省與懺悔，成功安撫了受害國人民的傷痛，並重新贏得國際社會的信任與接納。 

戰後日本天皇與首相多人曾先後發出反省之言，但只有1995年8月15日村山富市首相經內閣會議通過發表《村山談話》，最具反省誠意。儘管如此，日本的靖國神社中卻供奉著1068名被盟軍法庭定罪的戰犯，包括甲級戰犯東條英機與土肥原賢二等人，而且歷任首相或定期前往參拜或供奉祭品，完全沒有對發動戰爭者究責的意念。日本右翼勢力甚至企圖篡改教科書否認戰爭罪行。日本不承認戰敗，規避戰爭責任，甚至試圖恢復軍國主義，只會使自己再度成為鄰近國家的公敵。

（作者係退休大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