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2月17日，立法院會進行考試院人事同意權案投票，民眾黨團決議對考試委員被提名人柯麗鈴、伊萬納威投下不同意票，但黃珊珊竟投錯票，遭民眾黨團祭出罰款5萬、並暫停出席黨團會議2個月的處分。儘管黃珊珊事後在臉書發文道歉，但沈富雄認為她會投錯「可能是要做某種表態」！有政壇人士甚至認為，這就是暗示「綠白合」的訊號。

其實，黃珊珊當天投錯票並不影響原來的規劃，國民黨本來就要拉下院長提名人周弘憲與柯麗玲，但民眾黨並不反對周弘憲，因此最後拉下柯麗玲，大致也符合原來藍白兩黨的規劃；況且當天投錯票的不只黃珊珊，還包括國民黨立委邱若華、黃仁與無黨籍的陳超明，但他們三人投錯票都不如黃珊珊受人矚目。

藍白對三法修正存在歧異

原因是在投票幾天前，黃珊珊才提出《憲法訴訟法》（下稱《憲訴法》）的修法草案，擬下修國民黨立委翁曉玲門檻，遭到藍營反彈，而黃珊珊一度發文強調，在野合作不是照單全收。與此同時，民進黨團幹事長吳思瑤表示，為捍衛民權、守護國家財政、憲法精神，《憲訴法》、《財劃法》、《選罷法》都期待跟「在野黨」繼續合作，有識者心知肚明，吳所講的「在野黨」指的當然是民眾黨，而可能牽引「綠白合」的民眾黨立委就是黃珊珊。

其實黃珊珊所說的並不全然錯誤，在野合作本來就不是藍營提出的菜單，白營要照單全收，而藍白陣營對《憲訴法》、《財劃法》與《選罷法》三法修正都存在歧異。

首先是攸關民眾罷免權的《選罷法》修正案，國民黨主張增列罷免案通過門檻為同意票須超過被罷免人當初的得票數；國民黨與民眾黨則共同提出罷免連署須附身分證影本。在12月20日院會中通過了國民黨與民眾黨提出的罷免連署需附身分證影本，而國民黨提出的「當選得票數+1」案，則將交朝野政黨協商，一個月後再處理。

二是國民黨立委翁曉玲提出的《憲訴法》修正案，看似距離民眾最遙遠，衝擊卻可能最嚴重。以大法官總數15人，現今尚有7名缺額，若裁決門檻從「現有總額」修正為「法定總額」，則任何案件至少需10名大法官參與，且需10名大法官同意才能做成憲法裁判。而黃珊珊擬提的修正草案，憲法法庭需9人參與評議、8人同意可作成憲法判決，並增訂大法官被提名人被立法院否決後，總統應於2個月內補提人選。最後通過的修正案為「憲法法庭作成判決及暫時處分裁定，應經大法官現有總額10人以上參與評議，且違憲宣告人數不得低於9人」。算是兩個版本的折衷，看得出來藍白互有讓步，維持了藍白合的態勢

最後的爭議是《財劃法》，筆者認為藍白的歧見只是喊價不同，雙方坐下來談，可調整出一個可以合作的折衷版本；國民黨與民眾黨各自提出中央釋出財源5,777億元及2,775億元的修法版本，最後藍營修改為中央須釋出3753億元的版本，民眾黨堅持自己版本選擇缺席，同時在四位執政黨立委缺席的情況下，通過了國民黨的修正版本。

黃珊珊透露綠白可以合作

會後，黃珊珊說了一段饒富意味的話：「樂見國民黨團就《憲法訴訟法》轉向支持民眾黨團提案，不過《財劃法》部分，民眾黨版仍與國民黨有些差距，所以他們選擇投自己的版本。」她提到：「執政黨持續高姿態，7個多月來拒絕溝通，也堅拒不提出行政院版本，反而促成通過的是國民黨團版本」。顯見藍白合並非鐵板一塊，只是綠營拒絕溝通將藍白推在一起了。

12月25日，立法院行使7位大法官被提名人的同意權，國民黨雖揚言要全部封殺，但投票前有國民黨及民眾黨立委認為，現任最高行政法院法官兼審判長王碧芳比較中立，且不贊成廢死，應該給予支持。若通過王碧芳的任命案外，只要再通過一位被提名人，依據剛通過的《憲訴法》，憲法法庭就可以運作，但7位被提名人若全被封殺，或只通過一位，憲法法庭就形同虛設。因此有不少評論人認為，17日黃珊珊投錯票，並不影響考委投票的結果，但那可能釋放了一個重要的訊號：綠白也是可以合作的。而綠白合最重要的關鍵在於《憲訴法》與大法官的同意權。

綠白合的契機尚未成熟

原本柯文哲的「京華城案」與「政治獻金案」是要在大法官同意權行使的同一天下午宣判，當時就有不少政治評論人猜測，這兩件事情是否會綁在一起，也就是說，黃珊珊之前投錯票是給綠營一個訊息，白營的票是可以「投錯」的，而吳思瑤提出的綠白合不是不可能的；如果白營同意兩名大法官，讓憲法法庭能順利運作，台北地院就應該在接押庭開庭後，將柯文哲飭回或交保。24日之前，這種猜測與氛圍確實是存在的。

然而，由於綠營拒絕溝通，以及綠白間缺乏互信基礎，24日投票的結果大法官被提名人全被封殺，顯示綠白合並未成功。在本文截稿前，柯文哲的起訴書尚未出來，接押庭也還未開，但估計柯文哲被續押的機率頗高。

以目前朝野的態勢來看，藍白雖各有盤算，但還能相互妥協，兩陣營的合作還算相當牢固。相對而言，除非執政的民進黨願意與民眾黨溝通，也願給予適度的條件與尊重，否則綠白合的契機在未來一段時間還不容易出現。

（作者係崑山科技大學兼任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