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令哈結識台灣畫家李沃源│甘建華
前年夏天去青海德令哈市采風,歡迎晚宴上遇到一位台灣畫家李沃源。細聊方知他是福建金門人,生於1957年,看起來不像台灣人,倒像江浙一帶的藝術家,之前曾三次來過柴達木。我們都認識台灣畫家歐豪年及李錫奇,金門籍作家楊樹清,我又是《洛夫紀念文集》的主編,兩人的話題就越說越近了。
「中國美術會」的歷史淵源
李沃源說他是台灣「中國美術會」理事長,這個會是張大千帶到台灣去的。我猛然想起民國年間在南京成立的中國美術會,便問他二者是不是一碼事。他一臉茫然,說因歷史原因和資訊不暢通,至今沒有找到協會的源頭,如果我能幫他釐清這一團麻紗,他願意送我一幅畫。
我告訴他,中國美術會當年的頭面人物王祺是湖南衡陽人,海峽兩岸赫赫有名的唐翼明、唐浩明兄弟的大舅。他既是同盟會早期元老、北伐第六軍秘書長,也是第一部《孫中山全書》的編輯。同時,他還是一位書畫家,書法飄逸俊美,畫境蒼古高遠,詩也寫得很好,故有「詩書畫三絕」之說。1934年12月,他與徐悲鴻、張道藩、湯文聰、梁鼎銘、高希舜、潘玉良、李毅士等,在南京創立中國美術會,被推任理事兼總幹事。
李沃源書畫、陶瓷皆有成
邊吃邊聊間,我也得知李沃源的從藝之路。他自四歲隨父學書,九歲握管習畫,晨昏臨池,筆耕不輟,稍長拜在水墨畫大師李奇茂門下。在高人良師的教導下想不成材都難了。16歲的李沃源考入台灣中正預科,又開始研習西畫,諸如印象派、野獸派、立體派、寫實派、後現代派等各種技藝,無不進入其視野,反覆進行大膽的摹寫,中西淹貫,揮灑自如,與中國水墨畫結合起來,形成了特立獨行的「李家樣」。
進入1980年代,李沃源再入台灣政戰學校藝術系,嗣後考入北京師範大學藝術學院碩士班深造。就我對台灣畫家的了解,像他這樣的學歷並不多見。所以,他有能力在敲開眾妙之門後,致力於兩岸文化藝術交流,這些年來往返兩岸逾200次。他曾先後八次榮獲台灣藝術大獎,巨制《玉山迎春》被毛主席紀念堂收藏,許多作品被各省市區美術館和藝術機構收藏,入選中國大陸第11、12屆全國美展,得以加入中國美術家協會,當選港澳台美協台灣主席。
李沃源還是一個陶瓷藝術家。早在十年前,中國工藝美術學會就為其頒發過百花獎和瓷板畫金獎,榮膺中國陶瓷藝術家協會頒發的「陶瓷藝術大師」稱號。他喜孜孜地打開手機圖片,指點著系列瓷板畫,說是曾經有緣結識江西景德鎮的朋友,以古法為宗,以西畫為鑒,融中西技法於一爐,描繪合璧生輝的瓷板畫,並攻克潑釉難關,經1300多度高溫燒製,不僅平整潔麗,而且流光溢彩,既可滿足人們崇尚古典美的需要,又符合人們追求現代時尚的口味,因而進入兩岸三地的拍賣行。
李沃源贈《放懷天地間》
翌日上午,第六屆海子詩歌節暨詩城詩韻詩畫高原活動,在巴音河畔的海子詩歌陳列館開幕。我仔細聆聽了李沃源的發言,他說將用彩墨書寫德令哈,與兩岸四地書畫家們攜手共繪現代詩城德令哈的美麗仲夏,助力德令哈文化大市的建設,以此弘揚中國書畫藝術的獨特魅力。
臨河的護堤欄杆邊,排列著裝池好的書畫作品,供大家往來品賞。書畫家們一邊俯身創作與德令哈相關的作品,一邊側耳傾聽參觀者的評點。正在靜心創作一幅《巴音河畔遠眺柏樹山》水墨畫的李沃源,見我與幾個友人來到跟前,笑呵呵地說:「這兒現場亂糟糟的,等我回到台灣後,好好地畫一幅山水寄給你。」我未置可否,只是微微一笑。
再過一天的下午,在金世界賓館(青海省攝影主題文化賓館),我們受邀觀看「問道昆侖•詩城有約—中國兩岸四地書畫名家創作交流研討會」,這是他們書畫界的主題活動。李沃源是繪畫高手,也是一個快手,轉瞬間就見他已畫好《德令哈滑雪場》、《可魯克湖》兩幅畫作。他說前天在柏樹山上寫生草原與柏樹,飽受風雪嚴寒的柏樹更顯頑強,有一種蒼涼之中的堅定生命力。他還在高樓上觀察德令哈市區,畫了一幅三米長卷。遠眺山後的賽馬場,想像當地愛馬賽馬的蒙藏好漢血性柔腸,他們絕不同於江南文人的優雅閒適,明顯可見胸間蕩漾著豪情壯志。聽我問到其畫法與畫技,李沃源說,高山草原描述筆法偏向大片面的展現,不同於南方重視皴擦點染,更接近西畫取景寫生,更重視實地的非抽象意境,當然畫中還保留了乾濕濃淡的水墨精神。
聊得投機,李沃源提出趁此良機,為我踐諾畫一幅小品,我說最好是柴達木題材的山水。本想請其題款德令哈、巴音河、柏樹山、托素湖之類的,孰料來了一個緊急電話,待我回頭再看時,他已寫上「放懷天地間」幾個字,我只能心裡暗暗叫苦,口頭卻再三表示謝忱。
(作者係《衡陽日報》高級編輯)
附加資訊
- 作者: 甘建華
- pages: 80
- 標題: 在德令哈結識台灣畫家李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