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3月，時任中共福建省委書記陳光毅提出「兩門對開、兩馬先行」的「小三通」構想，也就是在當時兩岸「大三通」無法實施的情況下，讓近在咫尺的金門與廈門、馬祖與馬尾（福州）先行試點通航，以解決兩岸交流與人道互訪等問題。

小三通的緣由及發展

1994年由金馬愛鄉聯盟提出《小三通說帖》，表達以「定點直航」、「先海後空」、「先貨後客」等方式，漸行漸進地推動小三通。1997年4月19日，境外航運中心正式營運，也開通了從高雄到福州、廈門的試點直航，往返台海兩岸。

2000年3月21日，在新黨積極促成下，《離島建設條例》通過之後，其中第18條規定：「為促進離島發展，在台灣本島與大陸地區全面通航之前，得先行試辦金門、馬祖、澎湖地區與大陸地區通航。」此即俗稱的「小三通條款」。同年12月21日，小三通推動方案與執行計畫被核准了，並於次年元旦起實施。實際上則是在第二天，2001年1月2日，完成了金門對廈門、馬祖對馬尾的首航任務。

2002年3月2日，金門縣長李炷烽及立委吳成典，連江縣（馬祖）立委曹原彰、議員謝承春等四人，為促成小三通航班的制度化，親赴廈門，以「金馬地區兩岸交流協會」名義，與「廈門兩岸交流協會」簽署了交流合作協議，確定通商、通郵、通航等合作項目，並在當天深夜簽署了歷史性文件。在他們向陸委會報告，取得政府認可後，小三通的定期航班終於正式通航！

在過去25年間，搭乘小三通航班的人數不斷攀升，以金門地區為例，入出境總人數至2025年超過2400萬人次，其中以2019年為最高峯，全年累計為196萬人次。由於新冠疫情的影響，2020年2月10日起，小三通航班被迫停航三年。據非正式的統計，停航已造成金馬兩地的直接經濟損失高達60餘億元新台幣（下同）。但在2023年3月25日小三通恢復通航後，人數逐漸增加，2025年搭乘的總人數估計為180萬左右。

小三通的積極影響

小三通航線不但提供兩岸居民莫大的方便，而且也讓離島地區同胞享受到相對價廉、便捷的交通工具。乘客只要花上大約半小時至一小時的工夫，就可抵達彼岸，而手機的訊號也馬上從中華電信改成中國移動或中國聯通。「天涯咫尺」四個字恰好可以形容這一趟跨越兩岸的短途旅程。

小三通也帶來了便捷廉宜的交通選擇，對離島居民來說，由於機票優惠的關係，若從台灣經金門赴廈門，交通成本約為大三通從台北直航廈門費用的四分之一，若係敬老票，則可能低至五分之一。這樣便利的旅行方式，使「兩岸一日生活圈」成為實際可行的選擇。事實上，不僅金門或馬祖居民可以隨時去廈門或福州訪友、購物，或參加演唱會、體育競賽等活動，福建地區居民也可以隨時到金門或馬祖參觀、休閒或訪友，增益兩岸同胞的情感、文化與經貿交流。

近期以來，由於大陸電商購物蓬勃發展，許多離島居民利用小三通之便，每天來往金廈之間，負責帶貨、購物，形成一股新的小額貿易新熱潮！

金門大學不受台灣地區的名額限制，可單獨招收陸生。2017年全盛時期有139位陸生，疫情爆發後兩岸學生交流急速萎縮，2022年降至27人；這兩年更因政治因素完全告停，令人遺憾。

但天道好還，天無絕人之路，近期美國政府針對台海緊張情勢，呼籲儘快恢復對話，加強兩岸交流，而大陸方面則早已提出了「新四通」的具體規劃，猶待台北方面轉圜，順應金馬地區民意所向，提出善意的回應。

從小三通到新四通

新四通是2019年1月2日由大陸方面主動提出的新政策，是繼小三通之後兩岸之間進一步擴大合作發展，互惠共融的具體規劃，也就是從福建連結金門和馬祖，提供通水、通電、通氣（天然氣）和通橋的便利措施，藉此減輕離島居民的生活成本與經濟負擔，加強兩岸的互通共融。其中第一項是通水工程，在金門地區目前業已完成。近期金門每天約有三分之二的自來水源係來自泉州地區的圍頭鎮，水源則來自晉江的龍湖。

根據《金門日報》報導，「2025年8月5日是大陸福建向金門供水7周年的日子…福建省水利投資集團晉金供水有限公司透過媒體公布，7年來累計供水突破4,300萬噸，強調自通水以來，工程持續安全、穩定運行，日平均供水量從開通初期的0.9萬噸提高到目前的約2.1萬噸。」

至於通電方面，由於離島發電成本甚高，台電公司在金門對每一度電要補貼6.5元，一年約計20億元。至於大陸提出的通電方案，過去是自漳州向東輸往金門，目前則擬就近從廈門翔安區提供電源。由於通電本身是一種商購行為，着重成本效益的分析，如果台北方面首肯，則可視為兩岸關係改善的有利指標。

通氣方面，金門和馬祖都是無碳島，若能減少污染源，全面使用天然氣，自然有助於整體的環境保護。由於通氣本身無涉相關法規的修訂，如果台北方面有意願推動，亦不難落實。

關於通橋問題，牽涉較廣，問題亦較為複雜，目前正在積極建設的「廈金大橋」落成之後，若進一步銜接至金門，則只有三、四公里的直線距離。若能建設從金門直通大嶝的大橋，則象徵兩岸之間長期以來的隔閡與心結，將適時化解。而一旦決定建設新橋，則通電、通氣等設施，均可沿大橋而輸送至金門，並一舉完成新四通的主要任務。

我們應注意美國是否會出面阻撓，進而導致台北方面拒絕此一規劃。因此，中美雙方應考慮在高層會談中建立共識，使大橋建設終能水到渠城！如此一來，兩岸兵凶戰危的陰影也將從金門尋得突破口，使危機迎刃而解。這也是小三通25周年之際，兩岸關係面臨的新考驗。

（作者係新黨前召集人，金門大學榮休講座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