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對華科技政策從管控到妥協│張林剛

美國對華科技政策從管控到妥協│張林剛

從川普1.0時代開始,美國就視中國為最大的戰略對手,是全球唯一可能挑戰其霸主地位的國家。雖然經過拜登的四年執政,但美國對華的打壓不僅未減,還進一步以意識形態大搞集團對抗,無所不用其極地遏制中國發展。到了川普2.0時代,美國以晶片為關鍵抓手,肆無忌憚地「卡脖子」,成為中國產業結構升級和科技躍進的夢魘。

美利用長臂管轄控制晶片

2025年8月29日,美國商務部撤銷在華半導體企業授權,使得英特爾、SK海力士、台積電和三星等,在中國境內使用美國設備和技術生產晶片,都需報請審批,以符合《出口管制及外國直接產品規則》(FDPR)。後果就是程序繁瑣,耗時耗力,讓在華半導體公司面臨新的風險和不確定性。這意味著,美國藉其對全球電子元件供應鏈的支配地位,不僅把科技管控擴散到美國企業,就連在華經營的他國企業也被納入美國的長臂管轄中。換言之,只要用了美國技術,美國就要管。

由於晶片在設計、刻蝕、製造、檢測、光刻、沉積和軟體等各個環節,幾乎無一不源自於美國的技術。以EDA軟體為例,全球的頭部企業幾乎都集中在美國:Cadence、Synopsys和Siemens EDA(雖是德企,核心技術依然受制於美國),這是當今晶片業的現實,離開美國的技術晶片就不能生產。因此,美國一對華實施長臂管轄,各個晶片公司為了合規,以及提高在國際市場和監管環境下的可信任度,就不得不啟動自我審查,主動切斷對華的高端晶片和先進設備出口,哪怕這樣作會犧牲自己的經濟利益。這種卡脖子的科技管控,已從設備蔓延至技術。簡言之,美國利用自己在晶片領域的主導地位,限制中國在半導體、AI和通信技術等關鍵領域的發展,並透過把管控嵌入規則、供應鏈和聯盟體系中,建立和鞏固制度性排他權,從而延宕中國科技的追趕和發展。輝達(NVIDIA)的CEO黃仁勳2025年10月6日坦誠:公司在華的市場份額已從95%驟降至0%,完全退出了中國市場。

中國國產晶片的長足進步

在輝達缺席中國市場的日子裡,中國國產算力發生了重大變化。華為、寒武紀、伊隆、燧原科技、沐曦和壁仞科技等企業在不同領域取得了不小的進步,並綁定不少國內的垂直行業客戶和雲廠商。2025年12月5日,被譽為中國版輝達的摩爾線程(Moore Threads)登陸A股,首日暴漲502%。其上市標誌著,中國國產GPU企業正式進入規模化發展的嶄新階段。同月20日,摩爾線程在MUSA開發者大會上,發布新一代的GPU架構「花港」,算力密度提高了50%,能效增加了10倍。基於該架構,一系列的AI晶片如「廬山」和「華山」都將於2026年量產上市。

12月中旬,路透社更曝出:中國科學家已在深圳成功打造了一台國產EUV原型機,目前正處於測試階段。國產光刻機的革命性突破,標誌著中國在美國「卡脖子」的環境下,逐漸走出了一條晶片國產化和算力多元化的嶄新道路。發展獨立自主的晶片產業也成為中國政府的優先工作。

同月25日,工業和資訊化部、國家資料局及國家發展改革委等八個部門,發布《「人工智慧+製造」專項行動實施意見》,明確支持突破高端訓練晶片和端側推理晶片,促進智慧晶片軟硬一體、系統協同,提高人工智慧算力供給。到2027年實現人工智慧關鍵核心技術自給自足,產業規模和賦能水平穩居世界前列,保證傳統製造業向現代製造業順利轉型。

2026年3月6日,十四屆全國人大四次會議上,發改委主任鄭柵潔表示:政府將針對高成長性行業制定長遠的戰略規劃,在晶片、AI、國產大飛機和衛星互聯網等領域,建設千億乃至萬億級重大專案,以舉國之力鑄造國之重器,鍛造自主可控的產業鏈,突破美國的技術封鎖和戰略圍堵。2026年政府工作報告更把晶片、生物醫藥、具身智能及低空經濟列為新興支柱產業,要全面轉向高品質發展。

國家安全和經濟利益

中國晶片自主技術的快速發展,不僅會搶占美國晶片製造商在華的市場份額,擠壓它們的利潤空間,對美國晶片製造商形成多層次、多維度的系統性挑戰;而且會讓川普科技管制政策的有效性大打折扣。在這種情況下,川普不得不放低姿態,於2026年1月13日正式放行對華出口比H100強大的H200晶片。H200落後於當前的Blackwell晶片18個月,比即將推出的Rubin晶片落後兩代,美國政府放鬆管控的目的在於讓美國落後的晶片搶占中國市場,排擠中國同類產品,同時讓中國繼續依賴美國的技術和產品。這是美國為了維護自身的優勢而不得不採取的權宜之計,是一種策略性的妥協和退讓,而非美國的戰略轉向與退卻。

中美雙方在晶片、稀土、台灣、南海等問題上的分歧和矛盾依然存在,只要美方的壓力緩解時,隨時可能加碼管控,重啟科技戰、關稅戰和貿易戰。這是中國不得不面對的國際現實,也考驗著中共當局的戰略定力和政治智慧。

(作者係浙江大學青年學者)

附加資訊

  • 作者: 張林剛
  • pages: 84
  • 標題: 美國對華科技政策從管控到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