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5日是台灣解嚴39周年。如同「歷史終結論」的邏輯，「民主」成了一種意識形態，只要打著民主的旗號，壞人可以被包裝成好人，壞事也可以被說成好事。美國在世界各地拱火、放火，以色列在加薩種族滅絕，日本正在推動新型軍國主義，卻在「民主同盟」的話語下被視而不見。連明明是國王獨裁的史瓦帝尼，都能被民進黨政府擦脂抹粉為「王權式民主」，豈不荒謬？ 

台灣成為民主惡托邦

民主在台灣已發展成「拜物教」，甚至是原教旨主義。但民主從來不是名詞，也不是形容詞，而是體現人民主體性，以民為本，不斷求取進步與解放的動詞。從歷史的角度思考，民主絕不是在解嚴和終止動員戡亂時期的那一刻宣告完成，而是現在進行式，乃至未來式，民主化仍是一個未竟之業。

就政治民主化而言，執政黨竟然有人欽羨韓國尹錫悅的戒嚴，一眾側翼甚至利用日前韓國地方選舉爆發選務糾紛，在網路上公開替尹錫悅開脫洗白。由此可見，戒嚴在許多人心中仍舊根深柢固，只要為了「反共」、「抗中」，就以為可以複製白色恐怖的清洗鎮壓，可見「轉型正義」完全是謊言和騙局。

之所以形成如此「民主迷思」，其中一個主因來自於對民主認識的窄化。奧地利經濟學家熊彼得（Joseph Schumpeter），用不同政黨競爭選票來界定民主，使得後世將投票當作民主的形式。在台灣，民主成為只有在圈票所投票的那一兩分鐘是民主，而其他時間都與政治運作脫離，變成「我是民，他是主」的弔詭狀態。

台灣民主在政客的操作下，只剩下與中國大陸「區辨敵我」的功用，並以此維持自身的道德優越感。然而，台灣政治民主充斥極端主義、民粹主義、歷史虛無主義。美國哈佛大學法學院教授桑斯坦（Cass Sunstein）提出的「民主惡托邦」（Democratic Dystopia）正在台灣上演，人們活在政治人物與媒體打造出來的資訊繭房，對意見不同者大加撻伐、網路出征，造成社會的分化與撕裂。

經濟只是虛假的繁榮

在政治民主化外，經濟民主化更是被長期忽視的課題。可能有人認為，經濟只有自由化而無民主化的問題，但自由化往往導向私有化、民營化，經濟權力不過是從官僚轉移到資本家手中。要想實現經濟資源合理分配，唯有建立起經濟民主化的認知與訴求。

尤其台灣經濟已陷入K型化的畸形發展，空有漂亮的經濟成長數字與股市表現，但發展利益均集中在半導體與電子產業從業者，而多數人民收入甚至低於平均每月薪資48,000元，證明了台灣貧富不均的殘酷事實，只靠著稅收與小確幸來維持虛假的繁榮。

此外，歷史民主化也是無法迴避的議題。台灣1987年解嚴至今，歷史話語主導權從國民黨轉移到民進黨手上，人民史觀被擠壓到邊緣。其中刻不容緩的任務在於「解殖」，執政者帶頭美化、肯定日本殖民統治，極右翼名嘴矢板明夫大言不慚鼓吹台灣人要記得19位日本總督。桃園忠烈祠長年被日本神社鳩占鵲巢，民進黨桃園市議員竟公然奚落「去殖民」。在在說明台灣社會至今仍被顛倒的殖民史觀所束縛，並自我殖民。

兩岸應從和解走向和平

在世界發生巨變的今日，思想民主化同樣重要。台灣社會習慣用冷戰思維的有色眼鏡看待世界，但中國崛起、美國衰落，歐洲開始調整與中國、美國原有的距離，全球權力秩序版圖已快速重組。更不用說包括伊朗戰爭在內的漫天烽火，讓美國的霸權性質與色厲內荏表露無遺。而中國大陸汽車出口已超越日本，新能源車銷量在歐洲占有一席之地，同時又在起火的世界扮演起穿梭斡旋的角色。台灣不能再用陳舊的眼光來看待新時代，天真地以為凡事有美國撐腰，就能維持現狀、抗中保台，卻不知美國有能力把台灣推向戰場，自己則在第一島鏈戰略收縮，台灣只有被美國出賣的命運。

台灣民主化的進程，最為關鍵的莫過於兩岸民主化。在反共意識形態與兩岸對抗主宰的時局下，台灣內部的種種問題，都能被政客歸咎於中國大陸身上，這不僅可推卸責任、轉移焦點，又能讓台灣社會爭吵不休、內亂不已，最後導致社會發展裹足不前。例如，台灣毒駕橫行，竟有人說毒品原料源自大陸；又如毒油流竄，竟把大陸20年前的「地溝油」事件翻出來當「替罪羔羊」，殊不知大陸早已將地溝油回收處理，經過淨化提煉後，作為航空燃油使用。

兩岸民主化意味著，兩岸人民從仇恨對立的關係中超脫出來，從和解走向和平，拒絕台灣政客用兩岸對抗綁架群眾，進入「綠色恐怖」的桎梏中。從政治到經濟，從歷史到思想，再到兩岸關係，台灣真正的民主化依舊路漫漫，道阻且長，不禁讓人想問，台灣真的解嚴了嗎？

（作者係原鄉人文化工作室執行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