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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 05 九月 2022

《台灣關係法》(TRA)是美國在其霸權操作上「境外管轄權」的一種狡詐形式。40年後檢視此一「國內立法」的主要背景,不必諱言,當年美國國會議員中的主流派,抓到大陸才剛開始進入改革開放大局,北京與台北各自的軟肋,而以耍賴的姿態取得台海兩岸的默認,致得以牽制破壞中國統一、民族復興運動長達40年之久。

華盛頓與北京在1978年12月中同步宣布,定於次年元旦正式建交。此消息傳到台灣如同「死刑定讞」,朝野各界陷入震驚、茫然失措,也有少數人神經過敏地倡議,籌劃迎接可能前來接收的中共人員。而北京方面則於1979年元旦公布《告台灣同胞書》,開宗明義地中止了「解放台灣」政策,代以「三通四流、和平談判、結束敵對、共議統一」,主要是針對蔣經國/國民黨的呼籲建議。

公平而言,北京言辭懇切、姿態謙抑,應可說明其為解决兩岸長年僵持的善意及誠意,這更是攸關兩岸、全中國前途的重大問題,台灣不宜草草以「統戰」二字河漢斯言、一筆抹煞。

美國早在季辛吉密訪北京時,即預謀準備兩手遊戲,由其國會另立特別法案,表面上是對白宮/國務院的新台海兩岸政策進行監督制約,避免「老朋友台灣」陷於危險、蒙受不利;骨子裡則是為食言悔約卸責。玩的是土匪惡棍的邪惡心態與卑鄙行徑。吾人似可略作回顧。

美國主要傳媒在美中建交後對北京「得意」與台北「落寞」有大幅報導,隨之便透露出國會刻正密集隱秘集會,旨在對台灣有所「補救/施援」云云。台北對此更高度「關切」。

同年2月,美國參眾兩院以幾乎全票通過由參議員愛德華甘廼迪領銜的國內法TRA,但該法却涉及邦交國的領土主權,特別是其中的軍售/安全等更直接介入他國的內政。因為事出突然,北京/台北措手不及,立即開會進行研判以了解美方的用意,並設法交涉回應。

台北方面很快派出一「非官方」但具代表性的小組,到華府進行了解,並防範被更進一步「出賣」。代表小組由甘廼迪親率「法律顧問團」接待,對TRA做了周詳解說,甘氏在結論中強調:「你們注意到的,這份法案都注意到了;你們沒有注意到的,這份法案也都注意到了。」台北來客聞之大悅,才知道美國「愛台(我)之深」,自此便更加唯美是從是賴了。

國民黨的高層竟無人警覺到,美國亞太戰略結構下的TRA,是為20年後的台灣政黨輪替,以及步步崛起的中國大陸,所準備的「保護傘/殺手鐧」。在台灣,TRA 40年來低調但強力運作,是國民黨及中華民國淪為「去中國化」自宮從犯的根本原因;更是李登輝、馬英九兩度拱手讓出政權給否認「九二共識」、堅拒「一個中國」的民進黨的真實背景。他們忠實地奉行服從、服務「拆散中國」的美帝國霸權戰略利益!

40年過去了,兩岸中國人應認清,美國人是怎麼看待、操作所謂「三公報、一法案」這個美中正常化關係的柱石了。不經一事不長一智,如果40年後仍短視姑息,只圖小利近利,則美國的水滴石穿持久戰,可能終將得逞。

(作者係本刊主筆)

週一, 05 九月 2022

《台灣關係法》1979年4月即完成立法程序,但其後40年間美國行政部門、國會、智庫通過全面落實、擴大闡釋、另立新法等方式,使該法原先模糊的部分變得清晰,甚至強行塞入原本不存在的內容,增加其打「台灣牌」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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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1月26日,美國總統卡特向國會(美第96屆國會)送交一份關於如何安排對台行政事務的草案,即所謂「台灣綜合法案」(Taiwan Omnibus Legislative Bill),主要談及通過設置「美國在台協會」,來處理日後美台非官方關係。

以國內法介入他國的先河

2月28日,民主黨籍眾議員紮布洛基(Clement Zablocki)向眾議院外委會提交《台灣關係法》草案(H.R.2479)」。3月28日及29日,國會眾參兩院以不到兩天時間快速通過《台灣關係法》。4月10日,卡特正式簽署,成為公法(Public Law 96-8.),生效日期追溯至1979年1月1日起。

《台灣關係法》(Taiwan Relations Act, TRA;大陸一般稱之為《與台灣關係》)是美國的一部國內法,法案共18條,這直接開啟了美國以國內法形式來介入他國內政的先河,給中美關係帶來巨大障礙。

表面看來,1979年4月10日卡特正式簽署後,《台灣關係法》就已經完成立法程序,但後來的發展過程遠比這複雜,美國行政部門、國會、智庫等分進合擊,通過全面落實、擴大闡釋、另立新法補充等方式,使得《台灣關係法》原先相對模糊的內容變得更加清晰,甚至強行塞入該法原本並不存在的內容,以進一步增加對中國大陸打「台灣牌」的籌碼,具體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行政部門不斷進行僭越

《台灣關係法》僅「授權美國人民同台灣人民之間的商務、文化和其他關係」,此規定的核心要義有二:一是僅是美國人民與台灣人民之間維持一定關係,而不是美國政府與台灣當局維持一定關係,也就是說,如果嚴格按照該法規定,美國政府與台灣當局是不能往來的,至少是沒有被法律授權的。二是雙方之間僅能維持商務、文化等領域的關係,對於政治、軍事等敏感性極高的領域層面,雙方不應有所往來。

但後來的美台關係發展表明,美國在處理台灣問題時已完全僭越了《台灣關係法》的相關規定,在過去40年中美台關係絕對不止是美國人民與台灣人民的關係,美國政府從來都是直接介入,而且介入程度之深,遠遠超越商務、文化等層面。

在戰略層面,美國歷任政府所推行的亞太政策中,都會將台灣視為重要戰略支點,川普的「印太戰略」尤其如此,美國高官多次表示,「台灣是印太戰略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

在政治層面,美台官方互動日益密切,例如1995年美國邀請李登輝訪美、2016年川普與蔡英文通話,都徹底打破了此前雙方關係的「禁忌」。台灣經濟部長、國防部長、外交部長、陸委會主委等都多次赴美訪問,美國也曾指派內閣級官員訪台,近期美台雙方更鼓噪蔡英文在「過境」美國時訪問華盛頓,並到美國國會發表演講。

在軍事層面,除對台軍售,美國現在更直接對台灣的軍事戰略布局下「指導棋」,並在防務產業、軍事演習等領域加大與台灣合作力度,在2017至2019年連續三年的《國防授權法案》中,都專門設立台灣條款,要求增進與台灣的軍事關係。

美力圖轉向「三公報三法」

長期以來,美國官方所宣稱的「一個中國政策」都是以「三公報一法」為核心意涵,即中美三個聯合公報和《台灣關係法》。由於依據美國的制度規定,法律的效力本來就在公報的效力之上,所以「三公報一法」在實質上本身就已經向台灣傾斜。但以「台灣連線」為代表的美國國會「親台勢力」並不滿足,還想進一步制定更為「親台」的政策。具體表現在:

一是監督行政部門認真落實《台灣關係法》。事實上,在《台灣關係法》制定後的第二年(1980年12月12日),美國參議院就通過「台灣關係法執行情況:第一年」決議案(S.Res.564)。此後美國國會就不斷加碼,反覆重申《台灣關係法》的重要性,要求白宮和國務院認真落實,如1985年7月11日眾議院拋出「重申《台灣關係法》,要求國務卿必須就此項法案的執行情況提交年度報告」(H.Amdt.307)。1999年6月8日,國會在對當年《國防授權法案》的補充條款中,專門增設一條「落實《台灣關係法》」(S.Amdt.576)。

後來美國國會對行政部門的施壓力度進一步加大,如2004年6月23日眾議院通過「重申將毫不動搖地履行《台灣關係法》」。2012年6月6日,國會甚至拋出「國會應該設立一個監督《台灣關係法》執行情況的委員會」的法案(H.R.5902),想在國會內部成立專門機構,利用國會的監督權,迫使行政部門更好落實《台灣關係法》。

1998年7月7日,參眾兩院聯合提出「關於美國依據《台灣關係法》對台灣承諾的聯合決議案」(S.Con.Res.107),並在參議院獲得通過。與之類似的還有1998年7月16日提出的「美國依據《台灣關係法》對台灣的承諾」(H.Con.Res.300)和1999年3月11日眾議院提出的「重申《台灣關係法》」(H.Con.Res.53)。2001年3月20日國會再度提出,「重申《台灣關係法》」(H.Con.Res.67)提案。

為進一步彰顯《台灣關係法》的重要性,美國國會提出專門法案標榜《台灣關係法》的重要性,如2003年3月25日提出的「重申《台灣關係法》是美台關係基石」(H.Con.Res.117)。2013年11月13日又拋出「重申《台灣關係法》重要性」提案(H.R.3470),並在眾議院獲得通過。僅僅大約3個月之後(2014年2月28日),國會又故技重施,拋出「重申《台灣關係法》重要性」(H.Res.494)提案。

此外,美國國會還在許多關鍵節點高調紀念《台灣關係法》,如1999年3月17日眾議院提出「紀念《台灣關係法》20周年」的決議案(H.Con.Res.56),2009年2月23日眾議院又提出「紀念《台灣關係法》30周年」的決議案(H.Con.Res.55),兩者都在眾議院獲得通過。2019年適值《台灣關係法》40周年,估計國會將故技重施,再度提出紀念《台灣關係法》的相關法案。

二是要求對《台灣關係法》的內容進行修訂。隨著亞太情勢的不斷變化,特別是美台關係的不斷提升,美國國會認為《台灣關係法》內容已經「陳舊落伍」,變成了美台關係進一步發展的桎梏和障礙,因而急需修訂。例如為配合李登輝訪美造勢和法律解禁,1995年4月6日眾議院曾拋出「修訂《台灣關係法》以讓台灣領導人可以訪美」(H.R.1460)。

2007年9月25日,眾議院又提出「美國將依據《台灣關係法》繼續對台售武」(H.Res.676)的決議案,並獲得眾議院一致通過。2009年11月19日,眾議院又繼續提出同一主題的法案(H.Res.927)。眾所周知,《台灣關係法》並未涉及美國對台售武的內容,美國國會聲稱將依據《台灣關係法》繼續對台售武,顯然是想進一步曲解《台灣關係法》的文本。

三是制定新法來補充《台灣關係法》。美國親台勢力認為,美台關係已發生巨變,若繼續以《台灣關係法》規範和引導美台關係,只會削足適履,制約美台關係發展。為彌補缺陷,親台國會議員不斷提出應制定新法來補充《台灣關係法》。如2015年10月28日,眾議員夏波特(Steve Chabot)等人提案「重申《台灣關係法》和「對台六項保證」是美台關係基石」(H.Con.Res.88),並獲眾議院通過。眾議院如此操作後,參議院也緊隨其後,拋出類似議題的決議案(S.Con.Res.38),在參議院也同樣獲得通過。

「對台六項保證」是雷根時期向蔣經國做出的所謂「口頭保證」,沒有書面記錄,具體內容一直眾說紛紜,未有定案。美國國會將「對台六項保證」與《台灣關係法》等量齊觀,顯然是想進一步夯實美國對台政策的政治和法律基礎。此外,美國國會近年來還頻頻利用年度《國防授權法案》等時機,強行塞入涉台條款,藉此來彌補《台灣關係法》未涉及的內容,如美台軍事關係合作等。

2018年,美國參眾兩院更連續無異議通過所謂《台灣旅行法》,最終獲得川普簽署,成為正式法案。這也是繼《台灣關係法》後,美國國會通過的又一專門提升美台關係的法案,為美台高層人員往來打開了「方便之門」。此外,國會近期還頻頻鼓噪要制定「台灣安全法」,未來若闖關成功的話,美國「一中政策」的核心基礎將由「一法三公報」轉變為「三法三公報」,「三法」即為《台灣關係法》、《台灣旅行法》和「台灣安全法」。

學界鼓吹修《台灣關係法》

1979年美國國會炮製《台灣關係法》時,故意將其中內容進行模糊化處理,為未來的解釋和落實留下足夠空間。美國主流學者對該法這種模糊性多持正面態度,但部分親台學者則認為,該法內容太過於含糊不清,因而應該進一步清晰化處理,明確展現對台灣的支持態度。

(作者係北京台海問題時事評論員)

週一, 05 九月 2022

行政院於2月21日公布同婚專法草案,即將送請立法院審議。此一新的法律,其名稱:「司法院釋字第748號解釋施行法」,長達15個字,真是太詭異了。不要說一般尋常百姓看得霧煞煞,就算是法律專業界人士恐怕也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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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稱主政者如此為新法命名,是為了避免得罪「挺同」或「反同」的任何一方,因為前者要求以「婚姻」為名立法,後者反對與民法所定「婚姻」用詞混淆。於是就推給司法院大法官吧,反正你們如此解釋有案,我行政院就兩手一攤,照單全收,然後再推給立法院去傷腦筋。

問題是,從法律人的專業角度來看,「施行法」三個字是有特殊涵義的。也就是說,在法制體系的概念上,「施行法」乃是指:一個法律的新制訂,或是新修正,在「法律適用上」產生了時間交替如何施行運作的困境,究竟該怎麼解決,於是才需要再訂定出一個「施行法」,目的是要處理「法制時間落差」之際的行為準據問題。

茲舉一例:民法「親屬編」於後來做了修正,立法者就訂定「民法親屬編施行法」。開宗明義於第一條規定:關於親屬之事件,在「民法親屬編」施行前發生者,原則上不適用此編的規定。

從而可見,「施行法」一詞乃有其特定使用情形,根本不適合作為有關同婚專法的名稱。否則就是亂了國家的法律體制,而法律所追求的正道也遭扭曲。

況且,憲法上所定司法院大法官會議的解釋文,本身並不是一種「法律」;因為「法律」是限於由立法院通過,經總統公布施行的。或許可以說,大法官解釋文的「效力」與法律位階相同,但畢竟不是「法律」。而今同婚專法把司法院大法官的解釋作為「施行法」一詞源頭的標的,這在法邏輯上是不通順的。

至於去年11月24日公民投票「第十案」通過,廣大人民的直接意志表達:「民法婚姻規定應限定在一男一女的結合。」此與司法院748號解釋文的內容,是否有所齟齬,茲於訂立專法時應如何拿捏其分際,實在也是值得深入探究的另一法制課題。

(作者係中華人權協會名譽理事長)

週一, 05 九月 2022

蔡英文始終不接受「九二共識」與「一中原則」,又逢中必反,導致兩岸停止經貿談判、農漁契作與採購;最近又為連任選情,拉高兩岸對抗形勢,兩岸關係顯然不樂觀。

兩岸終止經貿談判後,沒有服貿,也沒有貨貿,就無法完成兩岸ECFA。即無從進行與他國的FTA;更無緣進入RCEP(占世界半數人口及1/3的GDP)經濟圈,台灣鋼鐵、工具機、石化的主要出口市場在東協與大陸,台商這些產品的外銷競爭力已嚴重消損。

高雄正是兩岸觀光及貿易緊縮的重災區,韓國瑜才會以貨出得去,人進得來,贏得高雄市長寶座。

九合一選舉民進黨大敗後,蔡英文一改維持現狀、力守中華民國憲法的承諾,將習近平的談話,扭曲為「九二共識就是一國兩制」,意圖挑起統獨對立,扳回2020年總統大選的頹勢。3月11日宣布反制「一國兩制」七大綱領,以提高兩岸對抗情勢。

蔡政府的外交策略是親美抗中、拉日制中。過去因為中日釣魚台衝突及中美貿易戰,似乎一度有機可乘。惟中美貿易戰即將達成協議,中日釣魚台衝突也已放下。蔡英文昧於國際現實的一廂情願,換來的只是羞辱,如近日蔡英文提出要和日本安保對話,惹來日本外相公開表示台日不是政府關係,更無安保協議可談。美國AIT也宣布反對台獨公投。

蔡英文奢望國軍抵擋住共軍第一波攻勢,然後引起近鄰國家出兵協助台灣。然而,台灣要加入聯合國及WHA,都得不到這些國家的聲援,更何況要他們為台灣出兵,真是痴人說夢!

蘇貞昌院長更在立法院答詢時表示,對共軍來犯要戰到一兵一卒,「就算只有一支掃帚,我也會與敵人周旋到底。」這是引用二次大戰,英國邱吉爾首相對抗德國納粹時所說的:「戰海上,戰海灘,戰街道,戰山上,我們絶不投降」名言。

問題是,當年希特勒已發動二戰,攻占捷克、波蘭、挪威、法國大敗將投降,33萬英軍自敦克爾克撤回,納粹即將跨海來襲,激戰關頭,領導人只能鼓舞民心士氣。但目前兩岸關係,人民交流頻繁,彼此經濟密切依存,怎麼能相提並論?

尤是,二戰時英國整體國力仍與德國相當,而今大陸人口是台灣的70倍,GDP是台灣的20倍,又是世界第三大軍事強國,台灣有何力量去頑抗中國大陸?

據美國國防部分析,中國軍力在陳水扁第二任期後已明顯提升。蘭德公司早在2007年推估,中共軍力已可阻絕美國航母停留在離中國海岸1,500公里外的海域。一旦大陸突襲台灣,將可延遲美國的馳援。

何況台灣內部因藍綠、統獨對立而分裂,民進黨又違背政府信賴原則,用年改剝奪軍警公教的權益,真有外敵來犯,誰會去為「這個(什麼)國家」抛拋頭顱、灑熱血?

蘇貞昌說台灣要打到一兵一卒,其實,歷史上只有抗戰時期,中國人抵抗日本侵略才有這種壯烈的犧牲,如台兒莊、衡陽保衛戰等。兩岸真要發生戰爭,絕不可能戰到一兵一卒,即或果真戰到一兵一卒,台灣將只剩下一片廢墟,豈是我們所要的?

(作者係金融機構退休主管)

週一, 05 九月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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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市政府3月10日證實,有大陸台籍政協委員提議要送高雄一對大貓熊,但高雄市長韓國瑜表示要尊重高雄市議會的決定,而且貓熊是一級保育類動物,需要大陸中央審核通過。壽山動物園主任莊絢智則表示,目前園方還有三公頃土地可供使用,如高雄市議會通過經費,將建一座恆溫恆溼的貓熊館。

消息傳出,蔡政府從農委會到陸委會,乃至親綠的媒體與民進黨籍立委,前仆後繼地發言抵制大貓熊成為壽山的貴客。筆者認為,值此2020選戰逼近,加上韓國瑜的韓流餘溫仍在,其實韓市長婉拒的理由可以一一克服。

首先,韓市長表示要徵求高雄市議會的同意。筆者認為,如果高雄大多數民眾舉雙手歡迎大貓熊,對於選擇反對的民進黨市議員會是很尷尬的場面。所以筆者建議,與其讓全體議員做決定,不如讓全體市民在市政府i-Voting網路投票,只要過半數民眾同意,韓市長就可冠冕堂皇地迎進台灣第二對大貓熊了。

其次,建館與照顧經費龐大。有關建館與照顧大貓熊費用必然相當可觀,市政府可能負擔不起。但筆者認為,韓市長可以透過與民間企業合作,或以兩岸交流名義籌措專款專用,相信可募到所需款項。

再者,照顧大貓熊需要有經驗的動保人員。根據之前台北市動物園成功的經驗,高雄市府可以透過專家學者,招募有志照顧大貓熊的年輕人加入培訓行列,讓渠等前往四川貓熊的故鄉做至少一年的嚴格訓練,然後成為未來大貓熊的基層輪值保母。另外,也可以招募與台北市動物園一樣的大貓熊志工,當大貓熊來到高雄後,成為最佳的大貓熊園區解說員。

最後,趁機重新整修壽山動物園。高雄壽山動物園積弱不振,讓高雄市民敬而遠之,如果因大貓熊進駐,重新整修整頓壽山動物園,讓它煥然一新,媲美台北市木柵動物園,對高雄市民而言也是一件好事。壽山動物園整頓後,應讓所有園區內的動物都能一樣被好好照顧。果能如此,高雄壽山動物園必將是高雄、全台甚至外國遊客的最愛,如果能融入小學生的學習課程內,壽山動物園可一舉多得,何嘗不是引進四川大貓熊多贏的善果!

(作者係退休國中老師)

週一, 05 九月 2022

自古以來,我國對於歷史教育的重視,舉世無出其右,紀傳體、編年體、紀事本末體等類型的史書,不絕如縷的呈現,供後人記取興滅繼絕的歷史教訓。四庫全書中又以史部占大多數,故而稱中華民族是一個愛好歷史的民族,絕非過譽之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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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民族之所以如此努力進行歷史傳承的事業,說到底,就是為了子孫們的永續福祉。先祖們深刻體會到,唯有讓後代清楚認識過往的成敗經驗,才能奠定不朽的生存基石。

為延續民族、文化的發展,中華民國自建國以來,時刻謹記先賢們的訓示,均視歷史教育為重中之重,不斷傳達本民族的建國精神,以及各朝代的興亡得失,直至21世紀,皆是一以貫之。

但不幸的是,蔡英文為一己和一黨的政治私利,竟然在2018年以莫名其妙的「東亞史」,取代中學的中國史教育,想要徹底剪除台灣與中國的歷史脈絡。其私欲最終雖不可能得逞,但學子們卻可能因此喪失瞭解中國歷史,從而重創永續發展的機會。

眾所周知,所謂東亞史,一則是源自於19世紀日本所倡導東洋史的概念。但東洋史最後卻成為日本軍國主義,用來向亞洲侵略的藉口:「大東亞共榮圈」。再則,東亞史的範疇為何,在學界仍莫衷一是。

另外,借用屬於區域史概念的東亞史,試圖代替國別史的中國史。最後以「主題式」教學,取代素來使用的「時間順序」方式,亦尚未成為史學界的共識。

雖然有上述諸多爭議,但民進黨政府仍蠻橫地結合一批狼子野心之徒,強行將中國史從中學教育裡掃除殆盡,真可謂是我民族歷史教育的一大浩劫!

退而言之,吾人為台灣人民謀,也無法自外於中國歷史:(一)以敵為師,仍然要學習中國史;(二)四百年台灣史,仍屬於中國史一部分,明清時期的台灣史不就是源自中國?今日台灣社會與文化,95%以上和大陸是重複的;(三)台灣近來每年從大陸賺取超過1,000億美元,又豈能不識中國文化與歷史?

歷史就是文化,文化就是生活,我們選擇何種歷史,也注定了會產生何種文化,進而導致何種生活。身為一個熱愛歷史的民族,台灣絕對不能在沒活水源頭的日子裡生存,這猶如失根的蘭花,飄散在東亞的零丁洋上。

我們今天奮力在這塊土地撰寫歷史的所作所為,一定會被載入史冊裡。讓我們攜手力挽狂瀾,一起為恢復中國歷朝歷代的歷史教育而努力!

(作者係中正大學副教授、恢復中國史課綱公投提案人)

週一, 05 九月 2022

韓國瑜在香港、澳門為高雄市爭取到34億台幣訂單,但因與港澳特區行政長官及中聯辦主任會面,引起綠營一片酸言酸語。陸委會先稱韓國瑜違法,後改口要求韓對外說明「密會」情形。蔡英文則在出訪途中高調指稱,韓國瑜製造了「一國兩制」氛圍,引起綠營學者爭相表態。

以上論斷不攻自破,不值一一駁斥。例如,兩岸人民關係條例規定,非經陸委會授權,各級地方機關不得與大陸地區人民、法人、團體或其他機構協商簽署協議;韓國瑜全程未簽訂任何協議,自然沒有違法問題。又例如,韓國瑜與兩位主任見面時,旁邊有市府官員、市議員陪同,豈能算是「密會」?又怎麼可能「出賣高雄」?

倒是蔡英文及綠營學者所指,韓進了港澳中聯辦,會在台灣製造「一國兩制」氛圍,或形同率先實踐習近平的「一國兩制台灣方案」,值得深究。

首先,不論與港澳中聯辦主任見面是「禮貌性拜會」,或是「客隨主便」,或是「試探對方底子」,韓國瑜大概對港澳特區實踐「一國兩制」20年,必然設有負責聯絡特區政府與中央政府的辦公室,有一定的了解。他不畏閒言閒語、大方前往,讓兩岸人民見識到他有別於其他政治人物,對他挑戰2020大位或有加分之效。

其次,綠營刻意抹紅韓國瑜,卻意外地使「一國兩制」大大曝光,成了台灣熱議的話題,這恐怕是綠營始料未及的。「一國兩制」被台灣當局全面封殺、污名化30多年,蔡英文又常說只要她在任絕對不會「一國兩制」,今年元月2日在回應習近平講話時,更信誓旦旦稱「台灣絕不會接受一國兩制,這也是台灣共識」,但為什麼韓國瑜與兩位中聯辦主任各吃了頓飯,綠營就擔心台灣會有「一國兩制」氛圍?難道是對「台灣共識」沒有信心?

再其次,綠營經常以「今日香港,明日台灣」嚇唬民眾,但香港基本法草擬於1980年代,其維護的是當時的香港現狀,而「兩制」台灣方案則將充分尊重台灣當前的現實情況,與30年前的香港有何關係?更何況,過去多年來,香港泛民派人士絡繹不絕前往美國告洋狀,但卻從未具體舉出香港基本法哪一條條文被侵犯或破壞,豈不怪哉?

最後,4月10日將是美國通過《台灣關係法》,介入干預台海關係屆滿40周年的日子,AIT及蔡政府均已展開盛大慶祝活動。不過,美國政府儘管依自身利益考量,以各種不同方式不斷擴充該法,40年來卻始終謹守「一中政策」,與台灣維繫著非官方關係,這使得台灣今年5月將第三度缺席WHA。由此看來,自詡「熟悉國際事務」的蔡英文,即使上台後採取了一面倒的親美政策,但因兩岸關係陷入僵局,台灣寸步難行,走不出去。

眾所周知,時間不站在台灣這邊,民眾若想為自己爭取到最有利的條件,確保統一後台灣長治久安,就應廣泛閱讀「一國兩制」資訊,勇於表達意見,設法凝聚社會共識。自己的命運自己救。

週五, 02 九月 2022

紡織的絲綫在樂譜的弦裡閃光

東西穿梭的梭,如夜空中快速行走的上弦月

看盡二千年絲路上來往的人影

那移動著上弦月的雲,快速成匹的絲綢

誰在夜色中,在月色裡誦念那咒語如機織的聲音

誰在月色裡吹起蘆管,在漢朝

夜色裡盡是望鄉的征人

已是不斷往西尋找征衣的遊客

風沙磨洗前朝的沈戟

歸馬看著殘旗回到久別的故鄉

你是那由西往東歸來的,在張騫之後

我是正在由東往西的玄奘,剛看見了敦煌

誰又是那舌根不爛譯經解經的鳩摩羅什

駱駝鈴在沙漠的風沙中響起白馬寺的鐘聲

白骨刻製的七孔簫聲,在蜃樓裡繞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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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泉  鳴沙山

這不是西遊的神話傳說,我就是來看見你沙悟浄

這世上的人都想煮沙成飯,以幻視幻

這裡看不見的菩薩與藥王能以沙為藥

以泉為月,以水為心,以心為光

他們是河,是水,是光,是你會出聲的毛孔

沙中有沙,沙粒內有孔,有風有聲

五色沙唱誦著五音,你的喜怒哀樂悔

紅黑黃綠白與宮商角徵羽,你的悲歡離合空

白天聽見仙樂如泉水蕩漾的漣漪

夜晚鬼哭狼嘷飛沙走石,沙幕如浪濤

卻能聽見你幽幽的哀泣,失去親人的旅人

二千年了,在鳴沙山的陰面,請節哀

我只是粘著海風,帶有農民子弟的土垢

想來此換一把五色沙,想治癒貪嗔癡的惡毒

如治癒這世界被欲望戮穿的殘破的身體

至悲的眼淚滴落在人間的月牙泉

沙漠中半閉的眼與微笑的唇

這牙還能咬住多少旅人的相思

這月還能照見多少今塵來世

鳴沙山裡有多少疑問在發聲

莫高窟

經緯線中看見阡陌裡一方方秋紅的麥田

薄霧的樹林上蛛網閃著陽光的經緯與孔洞

夜空間隔有序的星座如稻穗下垂,指向這裡

似鐘擺的杓柄以斧斤,以星光鑿開岩壁,用月光敷牆

白天在陽光中睜開骷髏空洞的眼窟,閃現佛光

我看見你了莫高窟,如蜜蜂與蒼蠅的複眼逐漸放大

逐漸放大,那一幕,是悲是喜,是哀是怒

道士王圓籙,鑿開藏經洞,驚見五萬卷書畫

上報朝廷,無緣愚癡頹敗的王朝啊,視如敝屣

你十年修行也修不息一個貪,廉價私賣經卷,王圓籙

被盜拓切割的菩薩與飛天,也回眸不捨

經變的圖影,善辯的文殊與維摩詰

說盡天上人間諸病諸妄,從洞窟空茫的眼裡

目送傳教士們席捲經卷壁畫

千年來的一次大劫掠

畫壁上另一個居士,背影形似張大千

臨摹拓印,他臨摹自己往後的名利財色

終究無法捨得,後代子孫弟子應惜福

變換為商品在拍賣場上高價所得,如何回填

拓陷與剝離的壁畫,流淚的菩薩已眼臉模糊

看不見,那株尋找寄生的水草與樹苗

看不見蒲公英與蘆芒散飛的種籽

看見的是漫天飛舞的飛天

衣袖牽繫著細細的絲路

壁畫上的絲路樞紐,今天的敦煌

我聞到海風,聞到鹽   

聞到滄海桑田,這裡是遠古的海底

是湖,岩壁上殘留的貝殼,像佛的眼睛

像菩薩胸前臂膀上的寶石與染料

孔雀藍與黃金堅持一千年沒有變色

我看見米麥、芝麻、核桃的化石,我想起農民的子弟

跪拜,也是插秧蒔草的姿勢,佛菩薩

我們也是供養人,饑餓是最平等的,在肉體裡

在戰場上,戰敗的戰馬咬著破碎的旗幟

那不是糧草,那是前朝不散的冤魂

白骨倒豎如十字架,月光下長成仙人掌

目送廉價購買經卷的傳道士,這路上

再回頭,王圓籙道士的墓木已拱百年

是善緣還是惡緣,東傳的佛經,帝王的政經

藉此西傳避禍,彷佛已預見一個清王朝的沒落

百千窟裡的第一窟,樂傳和尚的塑像還坐在那裡

一千五百年了,反彈琵琶的飛天一直飛不下來

一個笑容換一個朝代,一個姿勢換一個朝代

一件衣服一個顏色,再換一個朝代

看不見千年爭戰在洞窟上奔騰過的千軍萬馬

抄經的和尚,鑿壁的役人

綿綿供應顏料與糧食的商賈,均田與稅賦

被一次次的書法寫在經卷畫冊裡的眾生

世界最大的歷史博物館,美術館,整座山

是世界書法的基因庫,醮著血汗,與淚

玉門關

羌笛何須怨楊柳

春風不渡玉門關

                   ──唐·王之渙《出塞》

城門已朽化為飛滾的沙塵,落日還那麼定圓鮮紅

城堞殘缺如骷髏臉上凹凸的牙槽

白骨製的劍柄插在土裡

風聲中傳來白骨孔簫的嗚咽,一夜征人盡望鄉

二千年來多少戰死的冤魂在這關口徘徊

李廣利,關外有人呼喊這個名字

有人不知不覺回應,我是李廣──

兩個名字,一來一回,就是二千年

李廣飛將軍,匈奴聞名夜遁逃

李廣利西征求和,皇帝怒斥過玉門關則,斬

三千隻汗血寶馬隨著張騫經過玉門關

在滾滾沙塵中兩尊佛像閃閃發光

向東走過敦煌走上咸陽走進漢武帝的夢裡

佛教與佛法逐漸東傳,至達摩從海而來

一葦渡江面壁九年一花開五葉

玉門關走過法顯玄奘鳩摩羅什與東西各族人馬

它像歷史鏡面上映現的眼睛

看見生與死在這個關口輪替

東西文化在這裡交織交融,和平共存

它開放包容並創新宗教與人文

它生根,深根如堅韌的駱駝草

根深十五米,吸吮地下雪水滲透的水氣

駱駝,這上天賜給人類的善良的坐騎

牠下跪讓你上坐,眼神疲倦睫毛防沙

駝峰可以支撐一星期不用喝水,馱運茶鹽絲綢

牠走向筆直寬廣的快速道路兩旁

寶馬車隊呼嘯而過,牠不看它們

這世界的速度,會比地球自轉還快嗎

駱駝的速度,在沙漠上前進,例如太空船

在空無一人的星際行走,永遠耐得住寂寞

紡織的絲綫在樂譜的弦裡發光

東西穿梭的梭,如夜空中快速行走的上弦月

看盡二千年絲路上來往的人群,經過敦煌

看不盡

人類貪婪的欲望與戰火的終點

二千年千軍萬馬的沙鳴與嘷啕

只想換來和平的春天,在二十一世紀的初春

我聽見

新時代的歐亞專列火車

一聲長笛,劃破絲路千年的長夜

載著兒童的玩具,新款的絲服瓷器與手機

載著新世紀的包容與和平共存

載回來美酒與香料,用共認平等的幣值

千年難於握手的文明,如今擁抱親吻

絲路,一帶一路,願遠方的海洋也響起一聲巨輪的長笛

週五, 02 九月 2022

對於一個住在金門對岸的人來說,金門顯得既熟悉又陌生,說熟悉是因為它隔得近,坐船半個小時就到,所見也是與廈門周邊近似的閩南風,而且都曾是兩岸衝突的前線,四處都是所謂的戰地風景,民間也流傳著諸多相關傳說;但當我踏上這片土地的時候,又覺得有些陌生,除了戰地風景,歷史古跡外,對金門人的歷史、生活和情感並不太瞭解,因而,當我讀到金門籍作家黃克全的《島之書:金門歷史、人文、自然書寫》時,我感覺叩開了另一扇門,一扇進入金門歷史和金門人生活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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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喚醒早年的經驗

與楊樹清等金門籍作家一樣,黃克全憑著在地的經驗,寫出了金門人近百年的歷史與情思。歷史的巨變、戰爭的暴力,時代的波濤一次次將小小的金門島捲入,使得金門人如風雨飄搖中的乘客,但從這些金門作家的筆下可以看到,即便經歷了如許多的劫難,他們對土地深摯的情懷,對生命的眷念,卻未嘗改變,在一種樸素、真摯甚至有時顯得卑微的狀態下艱難求存,其意志和決心顯示出他們的尊嚴。

對黃克全這代因戰亂而轉移至台灣的金門人而言,他們重返金門時,衝擊最大的還不是戰爭,而是現代化的衝擊。他們發現,不僅人非,往往物也非。他們所要做的不僅是物質的保護,還要通過這些物質載體,去盡可能地鉤沉、保留或還原人們過往的經驗和記憶,也就是說,過往之物不應只是供人觀瞻的風景,同時還有內在的生命。從這個角度而言,學者視域中的金門,多為世界史尤其是冷戰視域下的考察,或是對金門習俗、建築的調查、描摹,而黃克全的《島之書》則以細密的回憶、入微的觀察,記錄了金門人的人情故事、日常種種:如〈捉放賊〉中,通過人們對盜賊的態度,寫鄉里生存的智慧,人們在寬容中相互體諒;〈老繭〉則寫出傳統金門人的勞動樣態,他們與土地之間的親密關係。

從《島之書》可見,黃克全是一個敏感的人,但唯其敏感,才能逆著歷史之流,將早年的經驗重新喚醒、還原,他走過的舊日巷道、偶遇的熟識草木,都能啟動相關的記憶,甚至可以說,金門的一景一物、一草一木,可能都拴著他早年的經驗和情熱,只要稍一碰觸,這些經歷就會自動跳出來,正如他所說的,「我對老家最留戀的,並不是人事,卻是那些分布在各個地方,各個角落,沒有動物性生命的,譬如一口井,路旁一棵什麼樹,一條很少人走的僻靜小徑,或哪裡的一方池塘等等」(黃克全:《島之書》2014,p. 50)。

這些物事極普通,但因曾陪伴過個人的成長,因而成為個人生命中獨一無二的存在,成為他日後時時回顧的對象,如〈沙美老街和大別山〉寫沙美老街上的製冰廠、榨油廠、打鐵店、燒餅店、漫畫店等,都是作者童年生活習見的店鋪,寫起來如數家珍,尤其是漫畫店,他在那裡站著看過多少漫畫,像〈牛伯伯打遊擊〉、〈仇斷大別山〉等,正是這些漫畫,給他匱乏的童年生活另一個豐富的世界,並暗中改變著他對世界的認識,讓其「隱隱約約觀察到,自己一次次從漫畫店出來,一次次不一樣了」(《島之書》p. 30)。在他人看來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店,卻成為個人歷史中的重要節點,不僅讓他重新認識世界,同時也開啟他通過文字、符號、圖像等表達出世界的旅程。

寫下金門獨特歷史與文化

除了這種個人化的印痕,作者筆下追憶的物件,還有很多是帶著金門獨特的歷史與文化印記,如鄉間古厝、太武山等,古厝的形制、格局在在表現著人們的宗親和鄉土觀念,太武山被鄉民稱為大山,這種不冠名的稱呼表明它在金門人心目中獨一無二的地位。可見,黃克全的個人記憶又往往牽扯著群體經驗,他個人的觀察和記憶也通向金門人的心靈世界。

黃克全生於金門,但因戰亂的影響,他上學期間便前往台灣島。他對金門的回憶,有些類似普魯斯特的《追憶似水年華》,由一些具體物件觸發回憶機制,像著名的點心「瑪德萊娜」讓敘事者陷入長篇回憶一般。黃克全雖說他對故土風物,例如對巷弄的留戀要超過人事,但讓人動容的還是與巷弄有關的人與事,如臨終前還「央求家人扶她到巷口」的老祖母,雖是寥寥幾筆,卻寫出了人情物理的內在肌理、金門人對故土的厚致情誼。這些情景由黃克全在回憶中道出,實際上又添了一重歷史的縱深,有物是人非之感,正如他在憶及鄉間古厝時所言,「一切都消逝到空中去好了」(《島之書》p. 106)。

以獨特方式書寫戰爭

對於金門這個小島來說,歷史委實有些沉重,但又不可迴避。從傳統而言,它是台灣唯一存有宋代古蹟的地方,數十位進士說明其文教的興盛;步入現代,它更是牽動東亞乃至世界神經的敏感區,在冷戰時期,它與朝鮮半島的三八線、東西德之間的柏林牆一道,成為東西冷戰的標誌性分界線,而在國共內戰的延長線上,它更成為冷戰時期的熱戰區,無論是八二三炮戰,還是單打雙不打的炮擊,金門人可說是兩岸衝突的直接承受者,金門人的生活也被編織進冷戰的世界格局中。在他筆下,隆隆的炮火是習見的生存背景,來來往往的大兵交織著他童年的生活。

相較於其他書寫戰爭的書,黃克全對戰爭的描繪顯得平凡,但平凡中又多出一些內容,如他寫防空洞:「島上各個村子隨處可見的防空洞哪,像極一張張了口的嘴,張口,但不作聲」(《島之書》第65頁)。防空洞像巨獸一般,伏在村口,本身也讓人恐懼,而躲防空洞時,外面炮彈呼嘯,防空洞這個封閉的空間,則成為救命的稻草,這是人們對防空洞感受的複雜性。

黃克全還提到一個細節,就是其父在躲防空洞時,並不完全進到防空洞之內:「不顧阿娘抱怨及催促,父親總愛蹲坐防空洞口第一個階梯,半個身子在外」,在黃克全看來這是父親表達其不妥協的方式:「完全縮在洞底,是懦弱者,伏服者,被踐踏腳下卑躬屈膝的失敗者;完全曝身洞外呢,則是既矯情又僭越,既無視於倫理親情又不管肉身的傷脆可毀。身子處在半內外,算是不卑不亢的堅持或妥協吧?」(《島之書》p. 63)雖然戰爭讓人感到恐懼,但還是有人試圖反抗,維護生命的尊嚴。這種反抗的姿態,豐富了我們對戰時金門人心態和生命形態的認識,而且,如果置於近現代以來的戰爭書寫序列,這也是十分獨特和寶貴的反戰經驗。

金門早在明末便是朝廷征剿海盜的戰場,晚清以來,西方列強和日本更是交替進入這裡。歷史的這份沉重或沉痛,讓返鄉的黃克全,不單要承受現實中金門的今昔之變,同時還要承受歷史中的不變,那些不時浮起的歷史之重,使得他眼裡的金門圖像往往是雙重的:一是風景化的金門;一為歷史的金門:「另外一幅圖景,徐徐淡入,旌旗與帆篷迎風颯颯地,不計其數的大小各式戰艦停泊在海灣,灣內是荷蘭船,週邊是劉香的海盜船,不知為什麼,一個精確的時間顯示了,1633年10月22日,金門東海域」(《島之書》p. 99),一幕幕戰爭就這麼在他眼前展開,又倏忽而逝,接著又開始。

打開金門那扇門的鑰匙

歷史如幽靈般,從未曾遠去,而是徘徊在金門的上空和金門人的內心。於他們而言,歷史的暴力一次次強制性地將他們納入時代風暴中,但不為外人瞭解的是,當歷史之潮退卻,它留給金門的戕害卻並未遠去。黃克全的經歷便是如此,他在重回故土時、追憶童年時,歷史的暴力場景也一再重現。從這個角度來說,只有瞭解過往才能理解金門的現在,瞭解金門人的歷史遭遇,才能打開金門的那扇門。黃克全《島之書》對其在金門過往的回憶、對金門的感受,與楊樹清等對金門人的書寫一道,是打開金門那扇門的鑰匙。

還需一提的是,黃克全的寫作雖然多是追憶之作,但他也認識到沉溺於鄉愁是無法超克歷史傷痛的,對創傷性歷史的超克,在個人經歷之外,還要借助近現代東亞史,尤其是中國史的背景,以及在此條件下形塑的金門出路。不過因《島之書》中金門未來圖景闕如,使得該書總體上並未超越歷史的感傷。

(作者係廈門大學台灣研究院副教授)

週五, 02 九月 2022

人間很多事都是因緣際會、水到渠成的。就拿這次3月底至4月初,蔡孟珍教授率台灣師大崑曲社學生赴南京的崑曲之行,就與多年前的好幾段因緣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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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上巳天,金陵崑曲行

今年3月31日至4月5日,我和蔡孟珍教授率台灣師大崑曲社學生一行赴南京交流,以「月圓兩岸明」主題,4月1日上午在崑曲搖籃甘熙故居,與南京曲社進行了崑曲清唱交流活動,下午則拜訪江蘇省崑劇院,與院內演員共聚切磋劇藝,隨即與樂隊進行響排,4月2日晚上7時在江蘇省知名的崑劇院蘭苑劇場展開兩岸崑曲聯演。

我們這次推出〈尋夢〉、〈跪池〉、〈蘆林〉三齣劇碼,其中壓軸戲〈蘆林〉是南戲《姜詩躍鯉記》遺存的劇碼,需有付、正旦兩個角色搭配,這齣戲大陸極少演出,台灣戲劇界則至今無人會演,所以這次交流聯演格外受到兩岸戲曲界的矚目。

〈蘆林〉又稱〈蘆林辯非〉,劇情描寫窮秀才姜詩偏聽母命,將妻龐氏逐出家門。遭休棄的妻子仍心繫年邁婆婆,一日為烹鯉到蘆林撿拾蘆柴,恰與丈夫姜詩相遇,龐氏淒婉地傾訴冤屈,但姜詩唯恐順妻逆母,一再錯怪並責備龐氏不孝,最後發現蘆柴上血痕斑斑,始恍悟龐氏貞烈堅忍,於是允諾返家稟告母親回心轉意,攜同兒子安安接回龐氏,一家團圓。

這個故事從明代初年出現以來,經明中葉與清代流行的弋陽腔、青陽腔等弦索調的民間聲腔系統四處傳播,由於棄婦懇摯陳情故夫的劇情感人,歷演不衰,藉著各地方劇種不斷改編、移植,如川劇高腔、岳西高腔、漢劇高腔、婺劇、蘇劇、祁劇、潮劇、梨園戲諸多劇種的演出也都各有特色。

至於崑曲的舞台上《躍鯉記》就只剩〈蘆林〉一折,而這齣戲的要求也特別高。首先,男主角姜詩的行當是「付」,他既必須具備丑行的腰腿功夫,又需帶文謅謅的書卷氣,有點窮酸,像個迂腐的老學究,尤其嗓子要寬,高低腔要收放自如。龐氏則由正旦應工,除了正旦原有的堅韌個性之外,還得展現傳統女性溫柔賢慧的美德,尤其嗓音要夠好,音域要跨兩個八度以上,身著腰包加水袖,身段有其難度。男女主角皆有大段的唱腔,載歌載舞,一般演員不易勝任。

緣由願生,心想事成

其實促成合演這齣〈蘆林〉,要從2013年10月我們在江寧織造府紅樓劇場與南京曲社聯演說起,那次蔡孟珍唱了梨園界早已塵封的韓世昌版〈思凡〉。2014年,李鴻良院長率省崑來台,演後交談間,李院長說到前一年我們的南京演出很成功,我則提到或許可以合演一齣戲?沒想到李院長爽快的說:那就演一齣〈蘆林〉吧!這話一直到去年9月才與李院長敲定,12月初,省崑來台演《西樓記》,蔡老師便與李院長在台師大對了第一次戲,也就確定〈蘆林〉是這次聯演的壓軸戲了。

這回另一齣戲是《牡丹亭‧尋夢》,在大陸近年積極推動「一帶一路」、復興中華傳統文化的大潮中,這齣〈尋夢〉象徵著兩岸炎黃子孫共同追尋的願望,極具意義。明代湯顯祖寫的「似這等花花草草由人戀,生生死死隨人願,便酸酸楚楚無人怨」,反映了那個沉悶的時代,人心對美好未來的嚮往,在今日兩岸對峙的現況下,格外引人深思﹗

這次赴南京交流演出,整個構想是接續25年前,我曾獨力邀請大陸首屆梅花獎得主張繼青老師一行六人來台巡演盛況。1994年兩岸開放交流之初,凡具大陸官方身分者皆被限制來台,張老師因具全國人大身分,申請格外艱難。為達成目標,我拜訪了半官方的「文化總會」,請求其掛名主辦,以便順利向教育部大陸工作小組申請來台手續,在審查會中,陸委會副主委焦仁和極力推薦,鼎力促成。

我負責規劃演出、座談、文宣、出版學術論文專輯,在台北、高雄、花蓮大型演出3場,演講10場。台師大首演之日,校本部禮堂萬頭鑽動,擠得水洩不通,那是師大禮堂有史以來破紀錄的一夜,次日,媒體大幅報導。直至今日,當時出版的理論專輯、演出樂譜,已根深蒂固成為兩岸崑曲活動的參考資料。

25年後,傳統崑曲已茁然在台灣蔚為一棵大樹,再訪金陵,為的是承續四分之一世紀前的夙願,為兩岸炎黃子孫共同攜手發揚中華文化而來。在優雅精緻的崑曲燈燈遞續中,期許兩岸一切美好,月圓兩岸明。

(作者係東吳大學中文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