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1日晚間，烏克蘭總統大選第二輪投票結束。根據出口民調顯示，喜劇演員澤連斯基得票率大幅領先現任總統波羅申科。民調結果出來後，波羅申科向澤連斯基表示祝賀，承認敗選事實，並表示將於5月離職。

澤連斯基這次能一路高歌猛進，贏得3月31日的初選及4月21日第二輪投票，是烏克蘭民眾對波羅申科治國失敗的反擊，也是人民求變心理的真實寫照。但澤連斯基是出身演員的政治素人，在治國理政和對外戰略等方面經驗不足，想有效解決制約烏國經濟社會發展的瓶頸，實現以「人民政權」為核心的競選綱領並不容易。

總統大選塵埃落定後，接著要展開議會選舉，政黨之爭將更激烈。正如前總理季莫申科所言，誰當選總統不重要，重要的是誰能在未來的議會中成為真正的主宰，這將會決定烏克蘭的未來。

民眾不滿政府貪污腐敗

由此次選舉結果顯示，烏國民眾對貪汙腐敗的政治菁英感到厭惡，因此政治素人主張與俄羅斯直接談判，解決烏東衝突的澤倫斯基，廣受烏國年輕選民支持。烏國國會上院領袖諾雯斯基表示，烏國人民對波羅申科支持率如此之低，主要是由於烏國政府無法解決烏東衝突問題，甚至利用戰事發財，政府貪汙情形嚴重，外交政策又受外國操控。

尋求連任的現任總統波羅申科在這次選舉中大打反俄、反普丁牌，自詡為烏國唯一敢與普丁對抗的候選人，並標榜支持烏克蘭東正教脫離俄羅斯自立，提高軍費及推廣烏克蘭語等強硬反俄政策。不過，這些讓他在2014年勝選的原因，在這次大選顯然失效。

此外，報導顯示，美國聯邦調查局正在大規模調查烏國「政治寡頭」克羅莫伊斯基的洗錢案，此人過去在擔任烏國德涅伯彼特羅夫斯克省長任內，曾與波羅申科總統發生嚴重摩擦，最終克氏被迫流亡以色列，克氏離開後不久，烏國最重要的私人銀行便被充公國有化。因此，有人認為，澤倫斯基是受到克羅莫伊斯基的支持，才出來角逐總統大位。

俄烏的直接對話

由於在第一輪的表現不理想，波羅申科在第二輪選舉前進行了大幅人事改革。報導指出，波羅申科之所以向烏國政府高層開刀，是要向西歐和外界宣誓其改革的信號，但對烏克蘭民眾而言，波氏以恢復2016年俄、烏、德、法四國達成的「諾曼地模式」為號召，卻一再指責普丁故意阻擋「諾曼地模式」的推動，是在防止他勝選。後來波氏訪問德國，也是想尋求梅克爾的支持。

澤倫斯基主張「諾曼地協議」的參與國應予擴大，並希望能邀請美、英加入。此外，澤氏有鑒於烏、俄面臨可能開戰，所以他主張應與俄羅斯進行直接對話。普丁雖願與烏國對話，但會等到澤連斯基的政策較明朗後，才會採取進一步行動。

有觀察家認為，澤倫斯基當選後，很可能會將已被充公的私人銀行再發還給其原擁有人克羅莫伊斯基，那麼烏國政府將失去80億美元的收入，屆時可能得再向俄羅斯舉債。

黑海緊張情勢升高

自從去年11月發生刻赤海峽危機以來，黑海地區的緊張情勢日益升高。最近俄軍進行例行性軍演的同時，北約亦在俄羅斯西南邊界進行集結。4月4日北約和美國國家安全會議官員會談，討論共同對抗俄羅斯在黑海地區的軍事威脅。近來美國和北約的偵察機每周均飛臨俄國南部地區上空進行偵察，3月18日美軍EP-3E長程偵察機亦在該地區出現，此外，P-8A反潛機、RC-135V情蒐機，也經常出沒克里米亞海域上空。

日前北約戰艦大舉進入黑海東岸喬治亞共和國的港口，北約表示，進入黑海，是為了對抗俄羅斯的攻擊行動。北約另一支艦隊則在烏國南部奧德薩港停泊，並與烏國海軍進行聯合演習。北約戰艦也首度停靠摩爾多瓦港口。北約這些軍事行動，引起俄國軍方的關切。俄國聯邦安全部及黑海地區海、空軍，最近舉行了一項聯合演習，以防止域外武力經由刻赤海峽入侵亞速海域。

此外，俄羅斯國會聯邦院日前更通過一項法案，主張烏克蘭船舶通過刻赤海峽，與北約盟國在黑海的行動無關，而是根據過去俄烏兩國有關通過該海峽的規定實施。事實上，直到2018年以前，烏國船舶一直根據這項規定通過海峽，倘烏方不遵守這項規定，勢將引發兩國衝突，甚至有波及北約之虞。俄聯邦院的規定，顯然在警告北約，俄國軍方可能逮捕違法船艦。

結語

2014年俄羅斯兼併克里米亞半島，以及2018年的刻赤海峽衝突危機，已使得俄、烏關係徹底走上不歸路。目前反俄、親西方已成為烏克蘭的政治方向，烏國政治人物也都主張應加入歐盟和北約。很明顯的是，美國與歐盟都希望烏克蘭能堅持反俄路線，不過，西方近年對烏國經濟惡化感到憂慮，特別是在「俄烏友好夥伴條約」終止後，兩國關係將如何發展非常值得注意。

冷戰結束以來，烏克蘭的戰略地位變得極為重要，俄羅斯如未能與烏克蘭結盟，充其量不過是一個區域強權，就美國和歐盟而言，維持一個獨立自主的烏克蘭，係歐洲安全穩定的不二法門。為此，美國和歐盟的戰機、軍艦才會一再進入黑海，甚至連B-52戰略轟炸機最近亦在烏俄邊界出現。由此看來，澤連斯基一當選，就得面對烏國與俄羅斯和西方國家之間的錯綜複雜關係了。

(作者係前駐俄羅斯資深外交官)

為了早日促成「川金三會」，韓國總統文在寅於4月10日至11日專程跑了一趟美國華府，卻被川普總統抹了一鼻子灰。川普面告文在寅「川金三會」不急，可以「慢慢來」處理，看看北韓國務委員長金正恩的意向如何再說。

美國政府對北韓的態度轉向強硬，堅持全面一次性「棄核交易」，並且在未達成此目標前，絕不會解除經濟制裁，甚至連文在寅再三要求美國先行解除部分制裁，恢復金剛山觀光、開啟開城工業區及展開鐵、公路連接事業等，都未獲答應。

金正恩決定自力更生

4月12日，北韓第7屆最高人民會議第1次會議在平壤隆重開幕，金正恩順利連任國務委員會委員長。他在施政報告中指出，北韓不會再哀求美國解除制裁，也不會再舉行河內式的美朝會談；北韓必須自力更生，勇往直前。金正恩暗示，手中握有中國和俄羅斯牌，就不怕美國制裁。

金正恩不僅右打美國，並且左批南韓，也不忘提醒文在寅，在美國和北韓之間，文在寅到底選擇誰？兩韓間去年簽署的多項合作與交流協議，要不要切實履行？似有意要牽制文在寅。如果此刻，北韓再發射飛彈或核彈，恐怕美國和南韓一年來的努力將完全落空，朝鮮半島又得回到劍拔弩張的原點。

文在寅志在改善兩韓關係

15日，文在寅馬上做出回應。在陸海空將領的進級儀式上，文在寅頗為感嘆地說，韓戰停戰70多年來，在韓美同盟的框架下，南韓至今未掌握自主獨立的作戰指揮權，實感無奈，萬盼各軍心存「切齒腐心」，透過落實9.19兩韓軍事協議，達成兩韓和平統一。

文在寅一直對38度線板門店非軍事區（DMZ）內駐守以美軍為主的聯合國部隊有意見，認為兩韓要自由往來卻被阻擋，朝鮮半島的外國駐軍必須先撤出，因此，再三強調將非軍事區重新規劃為和平地區及公園，甚至呼籲聯合國總部遷入此地。

美國不斷向文在寅施壓

美國朝野對文在寅施壓不遺餘力。參議院趁文在寅訪美前夕通過決議案，認定南韓越來越脫離美國的印太戰略，要求川普政府加強美日、美韓及美韓日三國的安保關係。甚至，參議院對文在寅採取的韓日關係表示憂慮，認為文在寅拿過去的歷史作文章不妥，警告他不得破壞韓日關係，抵銷美國在亞太的安保力量。

在文在寅的兩韓政策優先下，美國似已認知，朝鮮半島和東北亞局勢的轉變。最明顯的動作是，川普邀請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參加其夫人的生日派隊，5、6月間兩人要在美、日兩地會晤3次，讓文在寅吃醋。尤其，美國利用《台灣關係法》40周年紀念的名義，採取熱烈擁抱台灣，不無受文在寅的影響。

兩韓打算與美國長期作戰

其實，文在寅告訴川普，「棄核」是一回事，兩韓走向和平統一則是另一回事。文在寅上任以來，施政重點放在改善兩韓關係，南韓目前是世界第12大經貿體，總認為有能力結束兩韓70年的長久分裂狀態。文在寅不斷向國際訴求支持。4月16日至21日展開對土庫曼、烏茲別克及哈薩克3國的國是訪問。一是宣導新北方政策為企業開拓市場，二是創造兩韓和平氛圍。

金正恩則擴展與俄羅斯的關係。據日本媒體報導，金正恩應普丁總統邀請於4月26日舉行首度高峰會談，討論美朝二會破局後的世局變化，預料金正恩會尋求普丁對北韓經濟發展鼎力相助，俾能擺脫美國的經濟制裁。4月16日，川普派遣國務院北韓業務特別代表筆根先行訪問莫斯科，與俄國會談解決棄核問題。

文在寅尚有3年執政時間，可與美國「長期」作戰。這場美國的棄核戰與兩韓的統一戰，誰贏誰輸，只有「時間」來解決。目前看來，川普和金正恩彼此都沒有讓步的跡象，僅是維持「和平」的表象。

然而，棄核成了改變朝鮮半島、東北亞，甚至世界局勢的轉捩點。南韓認為，兩韓統一受到美國以棄核為名的多方阻撓，美國與南韓從傳統的同盟關係，轉變為韓民族的歷史罪人。

不同視角形成不同走向

從兩韓的視角來看，文在寅當然以改善兩韓關係為優先，至於川普的立場，則以對自己2020年連任最有利為最優先考量。因此，美朝棄核談判一年餘來，只見美朝各自高來高去，至今找不到平衡點。

無可諱言，中國大陸、俄羅斯、北韓及南韓越走越近，美國只得找日本和台灣。而蔡英文和民進黨政府為了抗拒中國大陸，不願追求國家統一，一味親美、媚美。這不僅造成蔡英文與文在寅最大的差別，也因此決定了他們二人在歷史上的定位。

（作者係韓國昌信大學榮譽教授）

日本「明治」時期與列強並進，晉身為現代國家；「大正」是市民社會、大眾文化萌芽；「昭和」為戰敗、復興而高度成長；「平成」雖經濟滑落，但沒有戰爭，未來「令和」日本會如何，現才剛揭帷幕。

今年4月底到5月初勞動節這個本來稀鬆平常的時日，對日本卻是天皇與年號同時切換的大日子；4月30日明仁天皇的「退位禮正殿儀式」，5月1日德仁天皇的「劍璽等繼承儀式」、「即位後朝見儀式」，是日本新時代開端最重要的典禮。

戰後天皇由「神」轉人

4月1日日本內閣官房長官菅義偉舉著用毛筆寫的「令和」兩個漢字，宣布這是日本的新元（年）號，5月1日零時啟用。此一動作及日本媒體諸多背景報導，勾起了人們對日本傳統天皇制度的好奇。

日本古代神話自視為「神國」，天皇亦被當成「現人神」，但很長時間並無實權，統治大權在幕府將軍手裡，皇室有時甚至經濟拮据，連辦即位禮都困難。直到明治維新，天皇才又成為政治核心，往後包括對外用兵等重大國策，天皇都會出席「御前會議」，1945年8月日本戰敗，翌年元旦天皇在詔書裡否定了自己的神性，後來這被當成其「人間宣言」。現在的天皇為名副其實的虛位元首，不負任何政治責任，由日本政府編列「皇室費」供養（2018年約95.3億日圓），而皇室成員得頻繁參與公益、慰問及國家儀典活動，工作非常吃重，遠比從前親民。

元號多取自中國古籍

其實，「天皇」一詞，語源出自中國道教的天皇大帝。而元號也是中國首創，最早是（西）漢武帝於西元前140年啟用第一個「建元」年號，之後幾乎每換一位新皇帝就改一次年號，稱作「改元」。這在中國沿用了兩千多年，直到清朝結束才改用民國或西曆。而在中國的冊封體制下，此制度傳播到朝鮮半島、日本和越南等周邊的漢字文化圈，但至今只剩下日本仍在用，並成了其獨有的特色。

日本最早的元號是西元645年的「大化」，至今有近1400年的歷史，過去都是從中國典籍裡表示祥和、長遠、平安、開啟等正面意義的統治文句中選取的，其中出自《尚書》的最多36次，《易經》居次27次，《文選》第三25次，其他依序是《後漢書》、《漢書》、《晉書》、《舊唐書》、《詩經》、《史記》、《藝文類聚》等都曾多次被引用。從1989年後，日本政府就委請專精日本文學、中國文學、日本史學、東洋（多指中國）史學等方面的碩學之士，為甄選元號秘密做準備。

「令和」也深藏中國因子

「令和」是第248個、也是第一個採自日本古籍寫時節、景緻氛圍的元號。日媒報導，這次共有6個提案，取自中國典籍、日本典籍各3個，基於安倍的保守意識、並滿足其支持者，事前就較傾向要改採日本典籍的元號。日本官方說法是，「令和」取材於收錄5-8世紀日本和歌的《萬葉集》裡梅花之歌32首的序文「初春『令』月，氣淑風『和』」，提案者為日本國學者、研究《萬葉集》第一把交椅的中西進教授。但或許是中國的詩詞歌賦數量太多了，很快就有人在中國6世紀《文選》所錄東漢張衡的《歸田賦》裡，找到「於是仲春令月，時和氣清」的句子，其中也有「令和」兩字，隨即引發中、日網友的口水交鋒。

東京大學中國思想史教授小島毅平實地說，梅花之歌序文是以東晉王羲之的「蘭亭序」作藍本的，「氣淑風和」重疊了其中「惠風和暢」一句；他更表示「梅花是中國的國花，原產自中國，再傳來日本。這次選元號，從源頭來看，證實了日本的傳統是藉由中國文化產生的」。可以這麼說，日本在元號選取方式的傳統中做了新的嚐試，也早已將中國皇帝制度裡的諸多規則「內化」成日本傳統的一部分了。

事實上，這次天皇退位過程相當漫長。在明治時代，鑑於歷史上天皇「退位」曾成為政爭的工具，遂在舊「皇室典範」裡定下天皇「終身在位」及「一世一元」（一位天皇只用一個元號，以前曾有因天災等不祥事件變更的例子）的原則。然而，戰後在盟軍總部的統治下，新的「皇室典範」沒有元號相關規定，失去法律依據；直到1979年日本國會通過「元號法」，才重新回復「一世一元」制。

行政系統須全面調整

2010年7月明仁以年事漸高，公務繁重恐無法勝認為由，首次向宮內廳官員們表達了退位的意向，因「茲事體大」又無前例可循，過了5年宮內廳才向首相官邸轉達，此後宮內廳與官邸攻防討論，2016年7月由媒體向國民披露此事，2017年6月，只此一次的退位「特例法」通過，前後花了近9年時間才退成。

過去，改元是都是伴隨著天皇去逝臨時發生的，較嚴肅、倉促，這次是日本憲政史上首次因退位而改元，也是首次事前一個月公布，氣氛完全不同，且多了一個月的緩衝，儘管如此，整個日本社會還是為此付出巨大成本。一公布，官方與企業立刻動員，加速改元準備；當天外務省就通知195個邦交國和聯合國等國際機構，翌日總務省也指示全日本47個都道府縣與20個政令指定都市，要確實修改行政作業系統，避免混亂，尤其是稅務和社會保障方面的運作。

這也讓人們注意到，雖然國際交流頻繁、企業活動全球化、旅居日本的外國人增加，日常生活上西曆的表記正在擴大，但仍有不少日本國民習慣用元號來區分時代，也容易產生特殊的「世代情感」。現在的日本社會有60歲以上老年人愛用年號，30歲以下年輕人則多用西曆的差異。外務省也已在研議，可能未來與外國官方電訊等往來文件都一律只採用西曆。

在此日本時代交替之際及改元連放10天長假，最活躍的還是商業界，好像逮到可炒作的題材，在平成尾聲快推「懷舊消費」，印章、印刷品調整，啤酒業在瓶上印製新元號，旅行業推紀念或慶祝行程，5月1結婚稱作「改元婚」，為帶動祝賀氣氛超市弄得彷彿過年，不少商家大發利市。現在，企業經營、人們的生活模式都發生變化了，企業家與民眾普遍期待改元也能給經濟帶來新契機。

平成謝幕，令和啟航

當前，日本正面臨著少子高齡化、財政重建、應付美國貿易談判及索求提高駐軍費、與周邊鄰國關係的各種難題。接下來，日本內政、外交有許多大型「行事」，5月下旬川普訪日、6月下旬大阪「G20」會議、夏天有參議院選舉、10月初消費稅要提高至10％。安倍自認，改元會帶來政、經轉機。

日本「明治」時期與列強並進、晉身為現代國家；「大正」是市民社會、大眾文化萌芽；「昭和」為戰敗、復興而高度成長；1989「平成」元年12月日本股價達到逼近4萬日圓的史上最高點，隨後泡沫經濟破滅，帶來「失落的20年」，而且當年中國的GDP只有日本的15％，到了2018年卻反超過日本兩倍半多，期間還遭逢阪神大地震、東日本大地震等天災，它較凸出的倒是「（日本）沒有戰爭的時代」，如今31年的平成熄燈謝幕，那麼，接續的「令和」時代會如何，大家拭目以待。

此次習近平訪問歐洲義大利、摩納哥與法國，成果豐碩，這可由大環境、中環境與小環境等三個層面來加以分析。但首先還是要從中歐之間的制度對照來分析，以便了解美歐國家對於大陸優勢的憂慮。

中西制度不同影響國力

近年來，中國大陸的整體表現異常凸出。雖然中國是發展中國家，但它從2008年以來的歐債危機，給歐洲國家提供了經濟紓困，加強了外界對當前大陸情勢進一步探究的興趣。

鑑於中國人口眾多，地域環境與歷史發展獨特，在傳統的儒家思想中，「仁」是人類與之共生的美德，而西方世界則深深植根於「原罪」的基督教文化中。因此，中國的德治與西方的法治，和諧與矛盾形成鮮明對比。中國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和「三個代表」等政策，自改革開放以來，確實取得相當的成績。

綜觀胡錦濤與習近平等中共領導人的經歷可知，他們都是由基層開始，經過從地方到省，再到中央的層層實際經驗檢驗後才榮登大位，自然各種行政資歷完備。這與西方國家經由自由選舉的方式差異甚大，而當前歐美國家民粹主義盛行，也就是因為民眾對傳統政治人物的反感所致，因而在行政執行力方面，中西方確實存在差異。

因此，不少歐美學人都開始對原本西方的價值、制度與政策產生疑慮，比如「後美國時代」(2008)與「當中國統治世界」(2009)的問世， 這是否意味著西方所稱的普世價值已陷入困境？當「中式和平」(Pax Sinica)盛行之際，是否代表「英式和平」(Pax Britannica)與「美式和平」(Pax Americana)的衰落？是否意味著「白人的負擔」轉換為「中國的責任」？

尤其，大陸2018年修憲之後，習近平更可以集中力量辦大事，與制定長期國家發展計畫。而西方國家卻不時政黨輪替、政策互變，英國脫歐更是鬧得沸沸揚揚、進退維谷。

此外，在企業與政府關係方面，美中之間的巨大差異，也直接影響到雙方的科技發展。2017年1月，美國勞工部提起訴訟，指控谷歌一再拒絕向勞工部提供員工薪酬的記錄和審計訊息，勞工部也要求谷歌不可以在員工待遇上有性別或種族歧視。

相對的，2018年10月，中國發布新修訂的「上市公司治理準則」，其中一條要求國有控股上市公司應建立中國共產黨的組織，開展黨務活動。自此大陸幾家知名互聯網民營企業自動成立了黨組織。例如，騰訊迄今已建立了226個黨組織，共有17,000多名黨員；京東電子商務公司的黨員人數從2011年的100人增加到13,000多人；阿里巴巴將其黨支部升格為黨委；小米也早在2015年成立了黨委。

正如這兩個案例所證明，在中國一黨制的體制下，政府與企業之間的關係確實比美國更緊密。這也是中美間的制度與價值之爭，這不僅影響人工智能研究，也間接影響到綜合國力。

由於川普施政爭議極大，導致民主黨參與2020總統大選的人士劇增，在日前的競選造勢大會上，上屆初選落選的77歲參議員桑德斯又掀旋風，主要是因其全民健保、最低時薪15美元，以及公立大學免學費等政見，贏得中下階層、尤其是年輕自由派選民的支持，已被一些論者認為是社會主義的標誌，難道這將會是美國的新出路？

中東歐國家明顯轉向

再者，自2008年金融危機以來，一些傳統歐盟大國與美國都受到相當大的創傷，中東歐國家感到不能再只靠美歐來發展經濟，而俄羅斯也不是可依賴的對象，因此開始轉向中國大陸。從2012年的華沙峰會開始，共有中東歐16個國家，其中包括11個歐盟國家，與大陸建立「16加1」的合作機制。

2016年，「中國─中東歐金融控股公司」成立，設有100億歐元的基金，來促進貿易投資、基礎建設、產科合作，與融資、農業、教育、青年交流等，中方自然可以藉由與這11個歐盟國家的合作，來影響歐盟的對中政策。再加上，若美中貿易戰暫停，那美國也將會對歐盟開啟貿易戰端，因而歐盟再以制中拉美的策略來安撫美國，以求自保，也是可以理解。

其次，中東歐國家涉及三條「一帶一路」路線，鐵路與公路運輸網到莫斯科，再往北歐其他地區，而另一條路線是經過白俄、波蘭，再往德國。海路運輸，則橫過蘇伊士運河，抵希臘港口後，再經巴爾幹半島陸路往北，前往其他歐洲國家。

最後，民粹主義的幽靈正在歐美國家上空徘徊，民粹政黨已在波蘭、匈牙利、奧地利與義大利執政，各種勢力相互傾軋，這對西方文明將是一場嚴峻的挑戰。再加上，川普還極力支持歐洲民粹政黨，以便進一步癱瘓歐盟，又擬與各國簽訂雙邊貿易協定，那美國必占上風，更是對歐盟落井下石，也讓歐方五味雜陳。

習近平訪歐的大中小環境

從中歐美的大環境來看，主要是美國的角色與美中貿易戰對於習近平此行的影響。由川普發起的對中貿易戰一年後，美方貿易赤字仍增加，因而在3月中又顯示願意暫停，但在其他的科技戰略與價值戰方面卻未曾稍歇，比如強力警告歐盟國家留意華為的危險性等。可是英、德等國均表示，有把握控管華為可能造成的危害，因而並未追隨美方的步調，但其他歐盟國家多少受到一些影響。

而中環境，就是歐盟對習近平到訪國家的影響。早在去(2018)年上半年，歐盟27國駐陸大使，就以聯名信的方式，指責大陸「一帶一路」所帶來的負面效果。但其內容始終未公布，可見是北京加以擋下。

但紙包不住火，今年3月中旬，歐盟執委會發布「歐盟中國關係戰略展望」(EU-China–A Strategic Outlook)報告，歐方對大陸的態度開始由合作夥伴轉變為競爭對手，其內容包括保障人權、和平與安全及發展等共同責任，並呼籲中方履行關於補貼與強制技術轉讓改革的承諾，啟動共同的5G網絡安全措施，與加強外國直接投資審查制度等等。其內容與美方所提的內容大致相同，只是歐方比較保守，比如並未完全拒絕使用5G。

至於小環境，就是大陸與上述三國之間的雙邊關係。

一、義大利。義大利目前債務約達新台幣80兆元，是全歐元區最高的，各國投資人已開始擔心，若義大利脫歐後欠債不還，將引發歐元區的信心恐慌。

此次義大利與中方簽署「一帶一路」的備忘錄，雖然美國與歐盟其他大國都加以警告，但義大利依然不為所動，因而可視為是中方的一大成果。尤其因為義大利是G7之一，此一破口是否會有利於其他國家跟進還有待觀察，但義大利此一行動的象徵性意義重大。從另一角度觀之，中方給予義大利相當的挹注，對於義國的穩定助益良多，自然可以降低此一歐盟第四大經濟體脫歐的風險，歐盟應該感激才是，否則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二、摩納哥。習近平訪問的第二站是摩納哥。摩國是蕞爾小國，人口不到4萬，但人均所得卻高達16萬餘美元，高居全球第二。況且，摩納哥是世界上第一個5G全覆蓋的國家，其中華為貢獻良多。此外，由於摩納哥位於法國南部，離義大利也不遠，若未來5G的發展完成，周邊國家來到摩國自然會有深刻的感受，因而5G實質的影響力也將會日益擴增。

三、法國。此次習近平訪問的最後一站是法國，但法國總統馬克宏邀請了德國總理梅克爾、歐盟執委會主席容克一同接待。這是否是馬克宏自覺實力不足，需要友邦撐腰，或是法方刻意要讓習近平認識到，歐盟國家精誠團結，中方無法見縫插針，或許二者均有。習近平一口氣在巴黎下訂300架A300空中巴士，總值300億美元，讓美國的波音公司望洋興嘆，這也正是中國聯歐制美的重磅出擊。

中歐關係前景趨於樂觀

綜上所述，大陸的制度優勢日益顯現，歐美國家現已招架乏力，因而頻頻出招反制。歐諺有云，「打不過就加入」，現在這些國家正陷於是否加入中式和平的十字路口。

在此美中關係詭譎的情勢下，歐盟對中國的重要性特別凸顯，因而此次習近平訪歐，主要就是想聯歐制美。但歐盟對大陸也有些意見，未來是否可以各個突破，還有待觀察。不過，「一帶一路」與中方市場的吸引力，以及5G的便利性，確實讓一些歐洲國家難以抵擋。總之，中歐關係能發展到如此已是大陸的重大勝利，前景趨於樂觀。

(作者係國關中心歐美所研究員)

近一兩年，美國有不少文章討論過去幾十年，美國對中的「迎合政策」(engagement policy)及其利弊，並推斷未來的走向。顯然美國從迎合政策得到不少紅利，美中聯手使蘇聯解體，把中國拉入美國主導的西方經濟體制，使全世界脫貧成績大大提升，亞洲半世紀沒有戰爭。這些都與迎合政策有關。但也有不少文章討論中國的快速崛起，構成對「美國第一」的威脅。甚而有人引用幾千年前的修昔底德推理(Thucydides Theory)，而不相信人類當今的智慧比古雅典時要高，定能理智地解決大國之間的競爭。

筆者認為，美國的中國政策有從迎合到鎖定中國為競爭對手的跡象。認清對手並沒有錯，但化解競爭不該是強迫對手停止競爭，不該是動員盟國一齊摸黑打壓，更不該從經貿競爭走向軍備競賽。美國不去研究如何化競爭為互利的合作，了解互相的長短而做互補，就會由小的誤判釀成大的錯局。

孫子主張不戰而勝的道理，這與西方兩強必須對決的思維截然不同。美國應了解孫子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道理，那就是不但要用自己的思維做分析，更要用對方的思維做判斷。中國的崛起有因，人民多年窮困，有發奮圖強的心志，政府專注經濟，虛心學習，40年改革開放有了巨大成果，但無意稱霸全球。

最近美國《外交事務》(Foreign Affairs)有很多關於中美問題的文章。譬如去年底，Sulmann Kahn發表了〈如何避免美中之間的戰爭〉(How to Avoid War Between America and China)，作者用1995-1996台海緊張情勢，1999年美國誤炸中國在南斯拉夫的大使館事件，2001年美國偵察機與中國巡邏機相撞，美機迫降海南島等三件事來述說誤判的危險。所幸，兩邊領導人理智處理，溝通機制又暢通，事件一一被化解。

該雜誌今年4月號又發表Andrew Small〈為何歐盟開始對中國強硬？〉(Why Europe is Getting Tough on China？)小先生是馬歇爾基金會亞洲問題研究員，在報告中引用了詳盡的資料，目的顯然是要促進美歐聯手對付中國。該目的的假設，是必須阻擋中國的競爭力，而且說美國帶頭聯合亞洲、印度、日本和歐盟國家對抗中國做得不夠好，美國以前不看重歐盟，以致造成很多中歐單邊關係。另外，作者對中國的「一帶一路」有極大偏見，要求美歐找出對抗的計畫。「一帶一路」的成果有目共睹，所以義大利會加入。

美歐在抗俄和中東問題上歷年來都是同盟，但在亞非國際關係上，因歷史、地緣、文化和經濟上有不同的背景，對國際事務的判斷也有不同的出發點和思路。小先生認為，美國應要求歐盟國家一起附和，是沒有道理的。歐洲大國與美國雖就中國在WTO的身分問題上投票一致，但是歐洲國家尤其小國對中國帶來的經濟衝擊持正面看法。

說到競爭問題，美歐大國都是過來人，中國有些領域確實已超過歐美，這必然會造成壓力，但也就是有這壓力，才推進了人類文明。歷史悠久的歐洲國家應當可以體會這種國家之間的競爭關係，並有勇氣面對！

(作者係中美論壇專欄專家)

4月18日，美國司法部長巴爾(William Barr)召開記者會，終於公布了經刪塗的穆勒報告。但不論從報告內容，或國會及輿論的反應，川普總統並不如他自己說的大獲全勝，他也不能從此高枕無憂。

沒有證據可起訴川普

經過22個月的調查，耗資2,500萬美元，發出2,800份傳票，500張搜索令，傳喚了500個證人，取得230份私人來往信函，調動了40名FBI官員，聘雇了19位律師，請求13國提供證據，特別檢察官羅伯特‧穆勒(Robert Mueller)向司法部部長巴爾(William Barr)提出了一份448頁的報告。但巴爾以報告涉及大陪審團的機密和國家安全為由，拒絕公開全文，3月24日向國會提交了一份僅4頁的概要，扼要地闡述了穆勒報告的主要結論。但眾議院以420對0票，一致要求司法部公開全文。為了杜悠悠之口，巴爾終於在4月18日公布了經刪塗後的報告。

對於人們關注的「通俄門」事件，穆勒證實俄羅斯曾兩度試圖干預美國2016年大選，分別是透過社群媒體散播假訊息，並駭進民主黨全國委員會和希拉蕊及其親信的電郵竊取資訊；以及俄羅斯相關人士多次設法對川普競選團隊提供協助，但川普競選團隊或與川普有關人士沒有和俄羅斯串通或勾結。

關於川普處理前FBI局長柯米(James Comey)和前司法部長塞森思(Jeff Sessions)是否構成妨礙司法，穆勒僅列舉了正反兩面的證據，但對川普是否有罪，穆勒未做出結論。巴爾認為那是總統行使行政權，沒有證據證明他違法，因此不能起訴總統。

穆勒迄今共起訴了34人，包括13名俄國人和12名俄國軍事情報人員（其中7人已認罪），還有川普的國家安全顧問弗林、競選總幹事馬納福特、副總幹事蓋茲及私人律師柯恩等人。

川普自認報告還他清白

在穆勒報告提出前，川普曾在推特中對穆勒發動1,100次的私人攻擊，並且183次聲稱調查是「獵巫行動」。3月24日，巴爾的4頁摘要發表後，川普立即宣告他取得勝利，穆勒報告還他清白。但眾議院民主黨籍議長佩洛西(Nancy Pelosi)和參議院少數黨領袖舒默(Charles Schumer)質疑巴爾的獨立性和公正性，因為巴爾是共和黨員，而且是川普任命的。

在巴爾提交概要後，國會兩黨在眾議院情報委員會再掀戰火。委員會的9名共和黨議員公布了聯名信，全面炮轟民主黨籍的主席亞當‧傑夫(Adam Jeff)，指稱他一再提出川普陣營在2016年競選期間與俄羅斯勾結的說法，傷害了委員會的信譽，要求他下台。

川普仍得面對司法調查

穆勒報告未提出進一步的刑事起訴，確實使川普及其圈內人鬆了一口氣，但也為未來幾個月的法律抗爭、國會鬥爭和相互指控揭開序幕，並將持續到2020年大選。

另外，儘管穆勒負責的「通俄門」已經結束，但川普仍然面臨國會和地方發出的十多起調查案件，其中大多數為通俄案的衍生案件，依法必須調查川普本人及其家庭企業和他的圈內人。由於川普在曼哈頓南區經商並競選，因此其中有半數以上的案件都由曼哈頓南區聯邦檢察官辦公室負責處理。而南區聯邦檢察官辦公室向來享有獨立、公正的盛名。

根據司法部不成文的規範，現任總統即使犯罪也不會起訴，但一旦卸任成為一介平民，那就另當別論。因此，川普只有成功連任，才可避免萬一的牢獄之災。

國會將追究是否妨礙司法

巴爾於4月18日公布了刪塗多達973處的448頁穆勒調查報告。眾議院共和黨議員呼籲民主黨人勿再糾纏，而眾議院司法委員會主席民主黨籍的納德勒(Jerry Nadler)則認為，穆勒報告指出川普涉嫌妨礙司法並有其他不妥行為，而且川普不僅拒絕穆勒的約談，也拒絕對後續問題提供書面答覆，他的助手還銷毀與通俄門調查有關的證據。納德勒說，要求川普對其行為負責的使命如今落在國會身上，他準備向司法部發出傳票，要求提交報告全文。眾議院情報委員會主席民主黨籍的希夫(Adam Schiff)說，巴爾歪曲了穆勒報告的重要部分，穆勒報告多次指出川普試圖干預調查，包括自己說謊和指使他人撒謊，川普的行為是否妨礙司法應由國會審議。

關於川普是否涉嫌妨礙司法，穆勒報告寫道：「雖然本報告沒有斷定總統犯了罪，但也不能免除他的罪行。」報告接著寫道：「根據我們的憲法制衡制度，以及無人能凌駕於法律之上的原則，國會可以把阻撓司法用於總統濫用職權的行徑。」

佩洛西認為，川普是否妨礙司法應該深究。民主黨新科眾議員歐加修─科特茲(Alexandria Ocasio-Cortez)甚至準備展開連署啟動彈劾程序；但大部分人認為，鑒於共和黨仍掌控參議院的現實，彈劾不可行，應該將鬥爭延續到2020年大選，讓選民用選票把川普趕下台。

（作者係美國政治評論員）

台北市長柯文哲3月中旬應邀訪美面試，期間行程有公開演講，與學者見面餐敘，也訪問了華府國會大廈、紐約、亞特蘭大及波士頓市政府。但最受人注意的還是他對兩岸的論述。

親美日友中是台最佳策略

3月20日，柯文哲在保守派華府智庫「傳統基金會」(Heritage Foundation)的演講中稱，台灣要在美中兩大國之間存活，必須有智慧且堅強。針對美中關係緊張時，台灣應採用何種「智慧且堅強」的策略？柯文哲回答說：「親美日友中，態度上親美，但也不要把中國當敵人，是台灣最適當的國家戰略。」接著補充，美日是一體同盟，這個策略也意味著親近日本，故親美日友中是台灣最適當的策略。

柯文哲在演講中也指出，國民黨對「九二共識」的認知是「一中各表」，但中國的理解是「一中」；蔡英文主張「維持現狀」，但她非僅不承認體現兩岸同屬一個中國的「九二共識」，還在教育、文化、社會等領域搞「去中國化」。柯文哲說：「無論國民黨還是民進黨，跟中國完全沒辦法對話，開放和友善的態度是第一步，透過交流才會有信任，當彼此沒有信任的時候，做什麼都沒用。」他自稱是藍綠之外「白色勢力」的代表人物。

這不是柯第一次提出「親美靠日友中」論述。2017年6月在台北市接受議員質詢時，柯文哲就表示過「親美、靠日、友中」的態度。2018年10月接受彭博社採訪時，柯文哲說：在美中對抗之間，台灣不過是「架上的商品」，必須清楚自身位置，且設法提升價值。

柯論述遭質疑太過模糊

針對柯文哲提出「親美日友中」，美國戰略暨國際研究中心(CSIS)亞洲資深顧問葛來儀質疑，柯的兩岸政策並沒有說清楚；對美國而言，重要的是，不管誰成為台灣總統，能管控好與中國的關係，不要讓美國被拖進不必要的衝突中。她質疑，柯文哲對大陸「友好」是指何意？是談「和平協議」，或是接受「九二共識」，抑或是單純「兩岸一家親」？

對此，柯受訪時回應說，「其實兩岸政策也沒有辦法完全清楚」，先表達一個態度，可以做的先做。針對葛來儀希望知道更多細節，柯說，「對啦，但只有一個鐘頭我也沒辦法講那麼多」。對於「親美日友中」美方可能聽不懂，柯說：「我想她也不代表所有美國人吧！」

至於「兩岸一家親」，柯文哲說「兩岸一家親是一種態度，至於要怎麼做，真的是要坐下來談」。他也說簽不簽協議不是最重要，因為在歷史上，很多這種協議簽了也沒有實踐過。被問到川普會不會出賣台灣時，柯文哲馬上回答說「當然會」。

包道格表示，柯比他預期中「更精微、有實質性」，給他留下正面的第一印象。包說關於兩岸情勢，柯文哲似乎有「實用主義、並非不切實際的」想法，但若參選總統可能無法過關。柯文哲也同意，「因為我每次講話，台北市長考卷比較好考。」

哥倫比亞大學東亞研究所主任黎安友(Andrew Nathan)在紐約與柯文哲進行早餐會時表示：「如果柯與華府能互相瞭解，華府可能將認為他是可接受的總統候選人。」然而，黎安友對柯提出的「兩岸一家親」持保留態度。他說，台灣人的身分認同與大陸人漸行漸遠，目前看不到兩岸一家親的趨勢。

美國政壇態度是「防中」

此次訪問華府，柯文哲應該觀察到，美中對抗的局勢已經形成，美國政壇的整體態度是「防中」。他坦言，在中美台三角之中，台灣與中國同文同種，但價值觀上跟美國相近，位置尷尬。

柯文哲反覆說，人民福祉應是最優先考慮，要是把美中對抗當作政黨輪替的槓桿，對台灣人民不利。只是他宏觀策略的表述之後，具體政策的闡述戛然而止，留下許多問號。

另外，柯文哲一直說要繼續兩岸交流，但台灣在中美之間如何能不被迫選邊站、與兩邊同時保持友好關係？自稱抱持善意的他，打算如何建立兩岸互信？智慧的對外政策具體包括什麼內容？柯沒有回答這些問題。

「五個互相」能化解僵局？

在訪美期間，柯以「僵局」形容2016年至今的兩岸關係。「兩岸之間最大的問題是，已經沒有互信了，」他因此提出「五個互相」的方針：互相認識、互相瞭解、互相尊重、互相合作、互相諒解」，認為這些就是解方。

當柯文哲在波士頓聽到世界衛生組織(WHO)說，今年5月世界衛生大會，若沒有「兩岸諒解」，台灣不可能獲得邀請函，他回應「我覺得在WHO問題上，太過於封殺台灣，大陸方面不會達到他的政治目的。」

柯文哲在波士頓拜會了哈佛大學費正清中國研究中心。媒體問柯，在葛來儀質疑他的兩岸立場不夠清楚後，是否會在費正清研究中心闡述更多想法？對此，柯文哲表示，其實還是「多聽少說」，多聽人家的意見及想法。

媒體還問到，過去你主張不要高來高去，但如今維持模糊空間是否反而讓美國人更困惑？柯文哲說「不會啦，其實這種溝通還是會持續進行」；至於是否刻意保持模糊空間？柯說，「應該也不是這樣，我比較務實吧！」

當然，另外一個更重要的問題沒人問，那就是為什麼台灣所有總統候選人都要應邀訪美面試？如果候選人只知道競相依附諂媚美國，仰美國鼻息，任誰當選2020總統，都不會是台灣之福。

(作者係本刊主筆、政大外交系兼任教授)

韓國瑜訪美期間在哈佛大學和史丹佛大學的演講內容，並非屬於「低階政治」的地方治理與城市行銷，而是圍繞在「高階政治」屬於總統職權的兩岸、美中台三角關係。

綜觀韓國瑜美國演講可以歸納出：一、批評民進黨的兩岸政策造成兩岸敵對及戰爭風險；二、蔡英文不願意承認「九二共識」，也未提出可被接受的代替方案。三、批判民進黨的兩岸政策「截至目前為止，他們在這方面是很空洞的！」

兩岸戰爭風險加劇

首先，韓國瑜批評，蔡英文執政以來短短3年內，國際社會再度擔心台海兩岸可能爆發衝突，而戰爭是台灣民眾不希望看到的。蔡英文不僅公開否定「九二共識」，反對「一中原則」及「一國兩制」；同時還推動一系列去「中國化」、文化台獨等「漸進式台獨」措施，導致大陸武統聲浪飆漲。大陸對台政策從反對台獨、到遏制台獨，再到表示有能力、有信心「挫敗台獨」。習近平年初提出「習五點」，也絕不承諾放棄武力解決台灣問題。

蔡英文執政後，究竟武統聲浪多高？大陸「鳳凰網」進行的民調顯示，一度高達92.55%的網友支持「武統」。可以說，從解放軍航母軍機軍艦繞台頻率增加，對台演習直指針對「務實台獨」，M503航線爭議及近日殲11戰機跨越海峽中線，皆衝破了以往的心理安全防線，這些都意味著兩岸敵對及戰爭風險加劇。

蔡未提出可被接受的共識

其次，韓國瑜認為「九二共識」具體可行，國民黨執政8年期間正因承認「九二共識」，兩岸展開良性互動，不僅簽署了23項協議；大陸也默認了台灣可參與部分國際活動，更多國家及地區給予台灣免簽證。韓國瑜強調經濟發展務實主義，呼籲蔡英文若不願承認「九二共識」，就應提出新說法及措施，以維護兩岸和平，確保台灣經濟發展。

事實上，蔡英文曾經提出「九二歷史事實」、「九二會談精神」、「九二共同認知」，藉以替代「九二共識」，作為「兩岸新共識」。不過，這些陸方都無法接受。相對的，大陸當局在蔡英文執政初期亦曾出現「替代性共識」，例如2016年3月大陸外長王毅提出，期待蔡英文就任後願意依照「自己的憲法」，定位「大陸、台灣同屬一個中國」；同年8月國台辦主任張志軍提到，大陸認知的「一個中國」是根據自己的憲法，也理解台灣會認為自己是中華民國，「各表的問題，都可以來談」。

可惜，陸方所提這種類似「憲法一中」、「兩岸一中」、「兩岸一國」的關係定位，蔡英文當局並未採納，因此兩岸至今沒有「新共識」。

蔡兩岸論述流於「空洞化」

最後，韓國瑜批評蔡英文的兩岸論述及路線流於「空洞化」。蔡英文雖主張「維持現狀」，但並未定義「兩岸關係性質」是否為「一國」；雖宣稱依據中華民國憲法、憲政體制、《兩岸人民關係條例》來處理兩岸事務，但沒有闡釋憲法是否立基於「一中原則」，也並未承認該條例對兩岸定位為「一國兩區」。民進黨政府雖支持兩岸城市交流，但也未承認兩岸城市交流性質係立基於「一國內部關係」。

蔡英文的兩岸論述非常抽象、模糊，像是原則性的表述。她提出的「新四不一沒有」包括：強調「承諾不變、善意不變，不會在壓力下屈服，也不會走回對抗老路」；「一沒有」是兩岸當局沒有「九二共識」政治基礎。她所謂「承諾不變」，係指建立「一致性、可持續與可預測的兩岸關係」，及基於中華民國憲法、《兩岸人民關係條例》與相關法律處理兩岸事務；然她從不承認兩岸定位為「非國與國關係」。

相對於陳水扁所提的「四不一沒有」：「只要中共無意對台動武，本人保證在任期之內，不會宣布獨立，不會更改國號，不會推動兩國論入憲，不會推動改變現狀的統獨議題公投，也沒有廢除國統綱領與國統會的問題」，蔡所提的「新四不一沒有」，缺乏明確具體的政治立場。難怪韓批評蔡太流於「文青式」，既不承認中華民國，也不敢公開獨立建國，未給予台灣民眾清晰且明確的願景與目標。

韓已發揮「去標籤化」效應

韓國瑜在選舉的過程中，表示熱愛與承認「九二共識」，而且他在選前提出的「貨出去、人進來、高雄發大財」、南南經貿合作；選後提出的兩岸城市交流、建立自貿區及「台灣安全、人民有錢」，皆奠立在「九二共識」的政治基礎上。尤其是他直指「九二共識」的法理根源，係立基於中華民國憲法及《兩岸人民關係條例》，這與蔡英文的政治立場截然不同。韓國瑜承認「九二共識」，產生了「去標籤化」的效應，不僅可促進兩岸交流、共享經濟發展機遇；亦可拓展國際活動空間及建立和平關係框架。

(作者係佛光大學助理教授)

統獨是政客最廉價的嗎啡，當人民沉澱於激情時，就會暫時忘記每天所承受的生活壓力與民生困頓。這也是為何郭台銘、韓國瑜能引起民眾共鳴，因為人民需要的是改善民生福祉的正確藥方，而非只有麻醉效果的興奮劑。

打統獨議題激盪兩岸關係

民進黨失政敗德3年，2020年期末考要到了，因為交不出像樣的成績單，只好不斷地打統獨牌，時時刻刻挑釁中共，不然就是天天向人民宣傳「大陸打過來了」的囈語，又限縮人民的言論自由，企圖迷惑民眾以騙取選票，這種為了自己的執政利益，放任台海不斷出現危機的作法，就算贏了選舉，也不會得到民眾的信任。

民進黨如果真的那麼擔心統一、「一國兩制」的字眼，會汙染台灣同胞純潔的心靈，那麼除應對包括台灣人，所有進出海關的各國人士，進行「思想檢查」，要求大家對自己的政治意向表態，並且嚴格管制網路與監督媒體，凡是有宣傳統一與「一國兩制」的節目一律禁止播出，何如？不要只是色厲內荏，敢說不敢做，這種視民眾如芻狗的作法，去年11月24日之夜已被民眾宣布「留校察看」，但蔡英文「變無步」，只好繼續玩弄跟中國大陸對撞的「統獨列車」，把民眾身家性命當作自己連任之路的踏腳墊。

大家過去常說「民主學台灣」的驕傲感已逐步喪失，我們常用來批評對岸不民主的情景，也正活生生地在台灣上演中。電視台因為播放過多的韓國瑜報導，就被糾正違反「新聞中立」，甚至有瑕疵的報導馬上被以「假新聞」看待，予以懲罰；這種不符處罰比例原則的懲罰與禁令，為什麼沒有用在常常製造假新聞，汙衊藍營人士的某些媒體呢？這顯然是意識形態的偏頗對立所致。

近來更因為有一些大陸人士來台，討論「一國兩制」台灣方案等主張，蔡英文就要予以禁止，甚至驅逐出境。這種為求自己當選總統，不惜讓台灣陷入「白色恐怖」的政府，嚴重戕害民主法治，把台灣人民帶入隨時要面對戰爭的不安恐懼當中。

民進黨抓準習近平主席發表「習五條」的對台措施，全力扭曲習近平的原意，並積極誤導民眾，到處宣傳中共即將攻擊台灣。然而，這種「狼來了」的言論，終究會邊際效益遞減，辣台妹越嗆越辣的言詞並沒有拉抬她的選舉行情，不僅無法跟藍營參選人的支持度一較高下，連打敗賴清德、取得民進黨提名的資格，都被打了個問號。

安居樂業才是主流民意

中產階級收入減少，且向低收入階層的消費方式靠攏，這是台灣人民無法安居樂業的主要原因。根據主計總處最新發布的資料，近年來中產階級的薪資年增率僅為1.98%，薪資成長力道明顯不如高薪族群及低薪族群，而且，與高薪族群在薪資上的差距逐年擴大。中產階級的逐步沉淪就是台灣經濟衰退，社會越來越焦躁不安，人民生活壓力越來越大的源起。然而，民進黨二次執政後，完全忘記了民眾是因為馬政府對經濟問題處理無方，導致社會問題叢生，人民生活困頓，所以才改投民進黨的。

執政三年來，民進黨完全忘記了幫人民拚經濟的承諾；只記得隨時不斷地拚政治，專注在如何殲滅國民黨，以求得萬年執政的目標。除了在立法院通過各種肉桶法案與錢坑預算，作為自己吞吃或回報金主的肥肉金土，完全沒提過什麼有助於台灣長遠發展的建設計畫與投資法案，又不斷地以政治理由阻擋兩岸交流發展，這就讓企業在台灣無法安身立命，只能走得走、逃得逃，前往異地生產與投資。結果台灣內需不振，外銷無力，經濟資源逐步失血，造成台灣總體經濟陷入停滯性的窒息。

如今，我們的主要對手南韓已宣稱平均國民所得超過3萬美元，台灣卻只能在2萬3千美元上下徘徊近10年，無法成長。

台灣生存的關鍵

人民肚子餓餓，所以起來反對失德敗政的執政黨。韓國瑜的「台灣安全，大家發大財」能引起民眾回響共鳴，就是這9字訣說出了人民的心聲；郭台銘宣布參選總統，能夠引起民間騷動，也在於郭董過往的商業資歷顯赫，人民期待他的出線能夠為大家拚出一條生存之路。由於他們兩人是國民黨最有影響力的政治明星，這也是為什麼民進黨面對郭台銘的參選感到錯愕，不知如何應對，只能傾全黨之力抹紅、抹黑韓國瑜與郭台銘，據聞還準備用更下流的手段要打壓郭台銘，甚至抹黃郭台銘。

選舉將屆，執政當局再稱要振興經濟，已經得不到民眾支持，因此，民進黨只能繼續鋪天蓋地耍弄老招繼續抹黑、抹紅及抹黃國民黨。這樣的招數能否奏效，就看國民黨夠不夠團結，攻擊有沒有力了。

(作者係政治評論人)

蕭開平，1952年出生，屏東佳冬人。1974年國防醫學院醫學系71期畢業，1990年開始擔任法醫，後赴美進修，獲得馬里蘭大學醫學院藥理學博士學位，成為解剖、病理、毒物與犯罪心理領域的專家。回台後擔任法醫病理醫師，並曾任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法醫病理組組長，台北醫學大學醫學系病理學科兼任教授。2019年1月從公職退休。

作為台灣抗日家族佳冬蕭家的後人，蕭開平2007年參與發起成立了「台灣抗日志士親屬協進會」，並擔任常務理事。2019年1月接任該會理事長。

問：您是抗日家族的後人，又是「台灣抗日志士親屬協進會」現任理事長，請您談談蕭家抗日的歷史。

答：屏東縣佳冬蕭家抗日的起點，要上溯至1895年。《馬關條約》簽訂後，日本軍隊進兵台灣。高雄、屏東一帶多個客家聚落組織義軍，誓死抵抗入侵者。我的高祖父蕭光明，時任六堆副總理、左堆總理，率領義軍鄉勇，在「茄苳腳」步月樓奮力抵抗日軍。在戰鬥中，堅守東柵門的蕭光明次子，也就是我的曾祖父蕭升祥，不幸壯烈犧牲；率領大刀隊迎戰於南柵門的蕭光明三子蕭月祥也身受重傷，於戰役結束後不久去世。「步月樓」一役日軍戰死15人、受傷57人，義軍傷亡百餘人，現場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我的父親蕭道應1916年出生時，日本殖民統治台灣已經20多年，但蕭家血液中不屈的基因使然，父親生活在殖民統治下的台灣備感屈辱與辛酸，更強化了他的中華民族意識。

1936年，父親考入當時的「台北帝國大學」醫學部。次年，日軍發動侵華戰爭。那段時間，每當日軍侵占了內地某個城鎮，總督府就會動員各個學校的學生，提燈上街，遊行慶祝，這是民族意識強烈的父親及其身邊志同道合的同學們最痛苦的事。父親乃決心到大陸參加抗戰。

父親為去大陸做了周密的準備，每個周末，他一定搭火車從台北到淡水，再從淡水走回台北以鍛鍊體能。他還開始學習「北京話」，也因之認識了我的母親黃素貞，後來成為相伴一生的革命伴侶。

1940年春，我父母親和鐘浩東夫婦、李南峰等5人先後費盡周折，到達廣東惠州，加入丘念台領導的「東區服務隊」服務。在大陸6年，風餐露宿、歷經艱險，他們不以為苦，尤其我父親在缺醫少藥的情況下，用自己的醫術救了不少人。1945年台灣光復後，父親隨即偕妻返台，在台灣大學法醫系任教。

佳冬蕭家三代走過的歷史，就是台灣人民抗日的縮影。70多年前，台灣去大陸抗戰者有數萬人之多，那是因為知道抗日的希望在大陸。今天，我們很遺憾地看到，台灣有人避談抗戰勝利，竟然搞什麼終戰紀念活動，令人徹底失望。

問：您父母親回台後，因加入中共地下組織，遭國民黨政府逮捕，您對這段艱辛歷程有多少了解？

答：1947年二二八事件後，父親與大學同窗許強、鍾浩東等台灣精英知識分子，因不滿當時國民黨政府的腐敗，思想左傾，加入了中共地下組織，遭國民黨當局大肆捕殺。父母親逃了兩年多，於1952年被捕入獄，僥倖未遭殺害。我在獄中出生，祖母給我取名「開平」，祈願從此開始平安。

父母親出獄後，原先分散在各地由親戚朋友撫養的孩子們漸次返家，我們一家人擠在小小的房子裡，過著清貧而溫暖的日子。我至今還記得，幼時在舊北投火車站等候父親下班的情形。接到父親，他總是將我扛在他的肩上，背著我漫步回到家裡，享用母親準備好的晚飯。到大陸參加抗戰九死一生，從白色恐怖中死裡逃生，我想這是父親生命中難得的平靜時光。

我聽父親說起，60多年前，最後一批躲在苗栗山裡的中共地下黨人遭到圍捕的情況，父親當時激烈抵抗，手腳均受重傷，最後遭刀械刺穿右腿並五花大綁三天三夜，雙手浮腫麻痹，醫學上稱為壞死性筋膜炎。憑著堅定的意志和母親的細心呵護，日夜按摩、推拿，父親一兩年後雙手才陸續恢復功能，學醫的他都自認為是醫學奇蹟。

問：請問您何時知道父母親的遭遇，當時有何反應？

答：直到小學時，我才真正瞭解父母不平凡的過去。9歲那年，我在父母的書櫃中找到一本「台共叛亂史」，赫然看到上面清楚記載著他們是「共產黨的同路人」，以及坐牢的經歷。年幼的我驚嚇不已，嚎啕大哭，委屈地說：「我的父母竟然坐過牢！我以後怎麼面對同學、朋友？」

母親向我們兒女講述了他們返回大陸投身抗戰的經過，以及佳冬蕭家的抗日事蹟，並說：「你的父母為了國家、為了信仰、為了理想，坐牢是一件光榮的事情。」

我後來慢慢瞭解，在那些苦難的日子裡，父輩真正完成了作為堂堂正正中國人的歷史使命。父親愛國立場的堅定，有時候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他到日本出差時，乘坐的大巴士開到神社讓大家上廁所，父親總是拒絕下車。2002年9月，父親以87歲高齡辭世。他堅定的愛國意志讓我一生受教。

問：令尊是台大醫學院法醫學科第一位台灣人主任，您後來也成為法醫，是繼承父親的衣缽嗎？

答：我習醫，父親是反對的。父親認為，要強國，就要學造飛機、艦船，但當年在日本殖民統治下，台灣人不被允許學法律、政治、造船機械，成績優異的他只能學醫。他認為學醫也應該做基礎醫學研究，若有重大發現，如發現一個疫苗，就可造福更多人類。

但我自小在父親身邊耳濡目染，最終還是選擇法醫作為終身職業。我1990年開始擔任法醫，之後在美國馬里蘭大學醫學院獲得藥理學博士學位，回台後在解剖、病理、毒物與犯罪心理等領域都工作過，退休前擔任台灣法醫研究所法醫病理組組長，參與偵破過台灣許多重大刑案。我常說：「沒有任何謀殺案會是perfect murder，即便當時無法破案，但隨著醫學的進步，我們遲早會抓到一些破綻。」

當法醫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抽絲剝繭找尋案件的真相，這讓我學習了很多。

問：請問「台灣抗日志士親屬協進會」是個什麼樣的組織？您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

答：「台灣抗日志士親屬協進會」是由台灣近30個抗日家族共同發起，在2007年正式成立的社團法人。過去十餘年來，我們在歷屆會長林光輝、丘秀芷等人的帶領下，為恢復台灣抗日史觀，匡正台灣民眾的國族認同、反對台獨方面做了不少工作。

作為抗日家族的後人，也為了弘揚父輩的愛國主義傳統，我從該會創會後即擔任常務理事。在繁忙的法醫工作之餘，我經常驅車幾百公里，帶人參觀蕭家老宅等台灣抗日遺跡，並抽時間跟團到大陸各地，特別是抗日及紅色基地參訪交流，宣講台灣同胞的抗日事蹟和愛國主義傳統。

今年1月，我從公職退休，適逢協進會改選換屆，我終於同意接下協進會的會長一職。我的決定得到太太邱莞美的支持，這很重要，因為我經常邀請志同道合的朋友到家裡聊天吃飯，太太總是忙得團團轉，無條件地付出。

問：作為協進會的現任會長，您對未來的工作有哪些願景？

答：我希望協進會能弘揚先輩們的抗日精神、還原幾代台灣人熱愛祖國的歷史真相。民進黨兩度執政，島內台獨勢力操弄「去中國化」、歪曲歷史，造成年輕台灣民眾的國家民族觀念混亂，台灣抗日志士的後代親屬對此十分憤慨，也希望協進會能加強發揮撥亂反正的作用。

今年1月2日，我在台北通過電視，聆聽了習近平總書記在紀念《告台灣同胞書》發表40周年大會上的講話，心情十分激動。他講話中談到，「為戰勝外來侵略、爭取民族解放、實現國家統一，中華兒女前仆後繼，進行了可歌可泣的鬥爭。台灣同胞在這場鬥爭中做出了重要貢獻」，我深感同意及光榮。習總書記說，要「把促進國家完全統一、共謀民族偉大復興作為無上光榮的事業」，協進會立刻發表聲明，強調堅持一個中國原則，認同「一國兩制」是國家統一的最佳方案，我們也呼籲，兩岸同胞要共同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緬懷抗日英烈的光輝事蹟，弘揚愛國主義精神。

近來我時常想起父親，我想對父親說：「祖國越來越強大，中華民族復興的目標越來越近了，父親您可以含笑九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