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3日習近平在北京會見連戰時的講話,以及7月18日陸委會主委陳明通在美國華府的演講,都不約而同地提及中國近代史與台灣問題的根源,也都強調要有歷史責任感。由此可見,兩岸問題本身就是歷史遺留問題,唯有雙方都認清歷史事實,並深刻省思,才能和平解決之。
陳明通論及的歷史有三個時間點,一是「近代中國所遭受西方列強的壓迫,已沉澱成整個民族沉痛的集體記憶」,二是「1949年,國民政府播遷來台,開啟了兩岸分治狀態並持續至今」,三是「尊重1992年兩岸會談的歷史事實與求同存異的共同認知」。這些論述受到台灣學界高度肯定,有人稱陳主委「對大陸釋出善意」;有人稱「他洗刷了民進黨的台獨形象」,筆者則想提出幾點問題,就教於陳主委。
一、「近代中國所遭受西方列強的壓迫,已沉澱成整個民族沉痛的集體記憶」,包不包括發動甲午戰爭、全面侵華戰爭的日本?若不包括,為何不包括?難道是擔心牴觸蔡政府的親日政策?若包括,為什麼在下一句只說「中國大陸內部蓄積對西方主導國際權力結構不滿的巨大能量,引發國際社會疑慮」,難道先後遭荷蘭及日本殖民統治的台灣人民,完全沒有不滿情緒?對強權壓迫不滿該遭到譴責?
二、1949年國民政府因國共內戰失利遷台,兩岸對峙至今,這是歷史之事實,陳明通為何語意不清,還需旁人解讀「他將台灣與中華民國連結起來」?而且,這不正說明民進黨長期罔顧史實,現不得不「借殼上市」,才「要大陸正視中華民國的存在」?
當然,晚承認總比硬掰到底好,只是蔡政府若真要捍衛中華民國,就不能說一套,做一套,繼續「去中國化」,並縱容台獨分子到處毀損破壞蔣公銅像。中華民國定位的確是兩岸之間亟待解決的政治分歧,但若有人刻意拿「台灣」對抗「中國」,甚至暗指兩岸「一邊一國」,豈不成了分裂中國的歷史罪人?
三、陳明通既承認1992年兩岸會談是歷史事實,豈能否認兩岸雙方當時皆承認同屬一中之事實?連美國都始終堅持「一中政策」,民進黨人有何理由堅不承認「九二共識」或一中原則?陳明通強調「兩岸在不設任何前提下展開對話」,但憲法明定「中華民國領土,依其固有之疆域」,蔡英文身為中華民國總統,豈能迴避此非大陸所設之前提?
四、陳明通以台灣民主制度和價值說明台灣戰略的重要性,固有不得不然之目的,但他大肆批評大陸現行體制,豈不傷及「良性互動氛圍」?且不說台灣及美國的民主在蔡英文及川普執政後迭遭質疑,美國打「台灣牌」只是想在美中大博弈裡取得更多籌碼,習近平在「連習會」上表示「完全理解台灣同胞的特殊心態,尊重台灣同胞現有的社會制度和生活方式」、「大陸同胞走上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取得巨大成就,也值得台灣同胞尊重」,這番將心比心的呼籲,難道不是民主的展現?不該得到善意的回應?
鍾文音被譽為台灣1990年代後起的優秀小說家。多次獲得《聯合報》、《中國時報》文學獎項,曾擔任過記者、劇照師,創作種類有小說、散文,兼擅攝影、繪畫。近期她將自己與病榻母親的心語寫成《捨不得不見你》。

一
鍾文音,1966年出生於台灣雲林,淡江大學畢業後就擔任藝文記者,1998年出版第一本短篇小說《一天兩個人》和第一本長篇小說《女島紀行》。從此,鍾文音開始用自己的鏡頭與旅行,豐富自己對許多女作家、藝術家及異國氛圍的對話與創作。
從走出到回歸,鍾文音的生命一直與母親相映照,一直用文字捕捉在鏡頭前瞬間的時間流動。「有陽光的地方,就有影子」,不僅寫家族與雲林的土地,在更深沉的《短歌行》、《艷歌行》、《傷歌行》中,鍾文音借用歷史,讓小說人物表現自己在時間瞬間的命運轉折,就像是一場場生命戲劇在小說文本中展演,因為無法回頭,也因為無法預知。
鍾文音50歲時,母親病倒,從此留在電動床上,留在生命原地不能前行;鍾文音重新回來,正視且凝視此生最真實的母親生命影像-「我的天可汗」。母親與她此生的依戀與情結,在《昨日重現》中,鍾文音為了梳理自己與母親的種種情感糾葛,對於情感強悍的母親,對於無時無刻都掌有女兒身體控制權的母親,對於用毒言毒語責罵女兒的母親,鍾文音稱之為「天可汗」,因為母親操勞一生,貧苦且遇早年喪夫,除了擔當養活小孩的責任與角色之外,更須扮演一位控制女兒生命的天王。
這或許是傳統女性一種潛在的宿命,也因這種桎梏反而將鍾文音往外推出到一個更自由的寫作世界,透過書寫,竟然可以更有勇氣揭開自己與母親種種無法解讀的情感。
美國文化評論家蘇珊.桑塔格(Susan Sontag)在《旁觀他人之痛苦》書中,討論「我們是否擁有相同的同情心?同情心能夠做些甚麼?不能做甚麼?」桑塔格基本是針對戰爭影像所做反戰意義的批判,但是,我們借用桑塔格書中所提「痛」與「苦」,來解讀鍾文音凝視臥病無法行動的母親。
作為一位旁觀母親身體與精神苦痛的女兒,用筆書寫身為女兒在一旁的參與,這一場與母親生離死別的煎熬,她用魔幻手法,將自己面對母親受盡病痛折磨的苦楚及可能失去母親的恐懼,書寫成一個與夢婆對談的故事:
如果可以縮短母親的臥床時間,她願意和夢婆交換,到夢中取夢,寫出夢婆幾世的所思所想,寫出似曾相識卻又虛幻的夢景。〈鍾文音‧老神寡婦〉
二
作家筆下的虛幻世界與作家本身的真實世界,究竟是互相跨越,還是隨時重疊?
桑塔格將攝影定義:「是一種與現實分離的軌跡,或者一種軌跡就像是腳印或是一種死亡的印記。」攝影是一種時間的凝結,攝影者捕捉有足夠意義的瞬間按下快門。攝影是一種記錄,一種見證,一種「我曾在」,一種流動的記憶。
鍾文音在《三城三戀》序中說:「寫旅行對我是一種休息」。她習慣運用日記體與書信體,和心目中敬仰的莒哈絲(Marguerite Duras)、卡蜜兒(Camile Claudel)、西蒙波娃(Simone de Beavoir)、芙烈達卡蘿(Frida Kahlo)對話,讓自己到這些女作家生活過的城市裡,追尋與召喚這些女作家的魂魄,鍾文音同時也用攝影記錄旅行瞬間的心靈火花,讓影像與文字文本互相對照。
鍾文音這樣說:「攝影一直是我最輕鬆對待的媒體,我喜歡西方世界對於創作者全面性看待的方式,台灣受傳統學院目光影響所及,總認為只有專心寫小說或者散文才是認真的創作者。但在西方傳統,並無此限。眾所皆知,莒哈絲也擅長拍電影,吳爾芙也寫大量日記體文章與閱讀評論,格林、村上春樹也跨領域書寫。」
擔任侯孝賢電影劇照師的經歷,除了豐富鍾文音的文字外,也開啟了另一個影像與圖像的創作形式,如同心理學家拉岡所提的「鏡像理論」,透過追尋所有作家藝術創作史的同時,透過閱讀他們的藝術作品,鍾文音同時進行了自己藝術形式及創作精神的治療與冥想。
三
鍾文音2005年獲得「第28屆吳三連文學獎」,被評為「創作題材十分多樣,呈現寬廣的視域。其題材一方面來自鄉土的切身生活經驗與社會的觀察、歷史文化的追索;一方面來自旅行世界各地的聞見。由此而構成其創作的兩大主軸與類型:家族書寫與旅行書寫。」研究鍾文音創作意識形態的李婷君,以「原鄉意識」及「空間移動」作為鍾文音藝術永恆的動力:
從旅人的身分重新感受身體的覺知,……並透過與原鄉的切割,還原至一個生存個體,過往囚禁心靈的枷鎖,亦隨著移動的步伐,在他者與相異文化的對應下,重新省思根源所在,進而逐漸將破碎茫然地自身修補而完整。
鍾文音第一本已絕版的長篇小說《女島紀行》今年重新出版,對於此生追求耽美的鍾文音,彷彿在自己虛幻又真實的文學土壤裡,挖掘到那早已遍地紮根的生命之根,類似半自傳的《女島紀行》中的春滿,在決絕逃離小鎮與母親之後,選擇重新回頭面對這些青春時以為是傷口的過往,其中更可以重新擁抱當時生命豐沛的母親,讓此生親愛的母親,在文本中永遠鮮明存在。
(作者係文學工作者)
值此魏子雲先生(1918-2005)百歲冥誕,萬卷樓出版了《魏子雲歐陽健學術信札》,書中所收239封書信,既是兩岸學術交流的珍貴文獻,也是探究魏先生學術思想的寶貴資料。

眾所周知,魏子雲先生是學術、戲曲、寫作都有所成的大學者。在古典小說研究領域,他的金學研究,已得到海內外普遍肯定;而他對於紅學的深湛思考,卻未引起足夠重視。他2002年10月9日的信中說:「三年前來台展覽紅樓夢史料,春柳堂詩稿,亦赫然占在主要地位,年輕學子立在案前抄寫。觀之,心痛。」就饒有深意提出了一個原則問題,不能輕輕放過。
《春柳堂詩稿》疑點多
信中所說「來台展覽紅樓夢史料」,指的是1998年9月中國藝術研究院紅樓夢研究所的「引君入夢:1998紅樓夢博覽會」。一個月內參觀者逾十萬人次,許多觀眾凝神細看,駐足流連,在台灣掀起了一股「紅樓熱」。
面對如此空前盛況,魏先生為何「觀之心痛」?因為所展示的曹雪芹文物,就有非常靠不住的《春柳堂詩稿》。信中說:「縱然吾等指出此詩稿,在著作時間上,與曹雪芹之在世時代,相差出乎五十年,何能相干也。」而將《春柳堂詩稿》這類可疑的材料推薦給年輕學子,豈不是誤人子弟?他怎麼能不「觀之心痛」呢!
早在1966年,台灣紅學泰斗潘重規先生就提出,晚近數十年來,胡適考證《紅樓夢》,舉凡有關紅學資料,「片言隻字,無不視同拱璧」,是完全不正常的。他指出如《棗窗閑筆》,不僅字體頗拙,且有怪謬筆誤,如將「服毒以狥」之「狥」誤為「狗」字,當出於抄胥之手,謂為裕瑞原稿,似尚可疑(魏子雲2002年10月9日信中也說:「其《棗窗閑筆》之抄寫行草,委實庸俗不堪一睹。」),受潘先生啟迪,我對《春柳堂詩稿》提出了辨疑,且向魏子雲討教。他1991年11月1日回信說:「大作春柳堂詩稿中的芹溪問題,收到後就拜讀過。辨疑論點,極具創見。使我感到不解的是,像這樣清楚的問題,何以幾十年來無人進入解說它?……相信你這部書,當能為紅學辟出了新天地。慢一點,把疑點弄弄清楚,完成一個結論再成書。先別急。紅樓夢與金瓶梅不同,不同處在於它已有胡適之的根深而蒂固。要想立新說,非先掘根不可。」
我質疑《春柳堂詩稿》的根據,是此書作者的嫡孫於光緒15年(1889)付梓,作為其祖父的宜泉,不可能和卒於乾隆壬午癸卯間的曹雪芹相交。魏子雲對此表示讚賞,並親自撰寫《治學考證根腳起─從〈春柳堂詩稿》的曹雪芹談起》(《明清小說研究》1993年第2期),指出宜泉不可能是乾隆年間人,約卒於同治二年(1863)之前。其詩《遊太陽宮有感》有「當霑臨照普,得仰大明懸」一句,「絕難出現在乾隆年間。只憑這句詩,也可判定這位詩人宜泉先生,不可能是乾隆年間人也」;40年來,「居然以今見之光緒十五年(1889)刻本《春柳堂詩搞》為信史,洋洋灑灑,連篇累牘,作為鐵證,為《紅樓夢》作者曹雪芹寫注腳」,而深感遺憾。
台灣大學劉廣定先生也寫了《再談〈春柳堂詩稿〉的作者問題》(《明清小說研究》1994年第l期),據《彰化縣誌稿》卷十「名宦」,查得興廉,字宜泉,漢軍旗舉人,咸豐八年(1858年),由閩縣,擢任鹿港同知,同治三年復來任。再查《詩稿》序跋,可推知宜泉「大約在光緒己丑(1889)的20年前,即同治八年(1869)左右逝世」。
也有人對此表示異議。如劉世德《張宜泉的時代與〈春柳堂詩稿〉的真實性、可靠性》(《紅樓夢學刊》1993年第3輯)說:「張宜泉的《春柳堂詩稿》,對曹雪芹的研究說來,是相當重要的史料。從五十年代起,紅學界的許多朋友曾經多次使用它。我們從來沒有懷疑過它的重要性,甚至它的真實性和可靠性。我萬萬沒有想到,將近四十年後的今天,居然還要來撰寫文章,公開為它的真實性和可靠性作辯護。」
劉文所持的理由之一,是張宜泉與興廉不是同一個人,「興廉是舉人出身,做過兩任地方官,先任侯官知縣,後升鹿港同知。而張宜泉,卻是終身布衣,一個平民老百姓。」魏子雲以充分證據,論證宜泉做過官:有詩自稱:「小臣忻聖化,經過不辭頻。」早年似乎曾服過軍旅,有句云:「懷國渾忘苦,勤王豈悼劬。行營無定息,千裏碎銀輸。」
他在1993年11月28日的信中說:「兄台駁述有關春柳堂詩稿文,實則用不著費事,弟那篇短文,足以配上兄前論,有力說明春柳堂詩稿中的曹雪芹,不可能與紅樓夢作者曹雪芹攀上關係。」
1993年12月3日信中說:「以兄這篇駁劉世德文來說,只要舉弟文所指之『得仰大明懸』一語,就可以全盤否定張宜泉是曹雪芹同時代人。何必再論那些『親杖履』?弟所舉意見,翁同文、趙岡、以及劉廣定都認為該詩稿已屏出紅樓門外矣!」
史料應更加慎選
面對如此嚴正的質疑,正統紅學界充耳不聞,仍然將其奉為「曹雪芹史料」,攜到台灣展出。2010年文化藝術出版社《紅樓夢大辭典》增訂本,在《春柳堂詩稿》條,仍然肯定:「其中直接涉及曹雪芹的詩有《懷曹芹溪》、《和曹雪芹〈西郊信步憩廢寺〉原韻》、《題芹溪居士》、《傷芹溪居士》。此外,還有一些詩涉及與曹雪芹的交往。這些詩及注文寫到曹雪芹的字號、存年、個性、愛好、居住西郊的環境等,是考察曹雪芹生平的珍貴資料。」(P. 390)都是不負責任的。
如謂曹雪芹字「夢阮」,唯一依據就是《春柳堂詩稿》。王利器說:「夢阮一字,我想可能是代表曹雪芹人生觀的標幟,阮或許是指的阮籍,曹雪芹對於阮籍這一類型人物的景仰,在《紅樓夢》中也有說明。…曹雪芹選擇了阮籍這樣一個人物,作為他自己『表德』的最高境界,這是由於他自己的狂、傲、放達,和阮籍那一雙不滿意現實的白眼,正好引為千古同調。」不知古人的起名取字,都有一定規矩。《禮記·檀弓上》:
「幼名,冠字,……周道也。」疏雲:「人年二十,有為人父之道,朋友等類,不可複呼其名。故冠而加字。」字應據本名涵義,如屈平(「正則」),字原(「靈均」);諸葛亮,字孔明;曹操,字孟德;周瑜,字公瑾之類,且應由父執一輩來取,與自我之「表德」無涉。雪芹之父執輩居然為他取「夢阮」為字,以慫恿他去「狂傲放達」,絕無可能。
紅學不能只做文本研究
直到最近,劉廣定先生又寫了《再談〈春柳堂詩稿〉之疑點》,依然堅持:「《春柳堂詩稿》一向是研究曹雪芹生平的重要資料,但仍有一些關鍵性的疑點:(一)是否確為乾隆朝之作品?(二)兩首以『芹溪居士』為題下之詩注是否確實可信?(三)《紅樓夢》的作者曹雪芹是否會以『芹溪居士』為號?本文舉出的證據皆傾向於否定。故這些關鍵性問題未確定之前,不宜據以討論曹雪芹之生平。」(《曹雪芹研究》2017年第2期)可惜的是,多數台灣紅仍然在專做文本研究,不涉及版本與文獻。但是,不明確哪個版本是曹雪芹的真本,怎麼進行文本研究?不明確哪些文獻是真實可靠的,又怎麼知人論世呢?
竊以為,兩岸的紅學交流,應該避免表面的熱鬧與客氣,真正進入深水區,就核心的本質問題,進行深入探討。而對魏子雲的紅學研究,進行梳理與總結,將他的「歷史基、社會因、訓詁方」三大考證原則,發揚光大,才是讓紅學取得突破的正道。
(作者係福建師範大學閩台區域研究中心特約研究員)
早期善化糖廠(以下簡稱善糖)風景優美,有「善糖八景」之稱。所在的善化里是清代最早開發之地,物產豐富、人文薈萃。但這裡曾經是乙未戰爭時台日在曾文溪激戰的古戰場,卻很少人知道,當局應該將這一段對台灣史深具意義的歷史作為善糖文化之一。

古戰場的探訪
2011年筆者因要撰述南台灣抗日的《日落台南城》一書,拿著日軍當時的攻台戰鬥地圖《曾文溪之戰鬥》去現今的台南市善化區考察,發現120餘年前台日交戰的乙未戰爭古戰場就在現今的善化糖廠內,和筆者故鄉嘉義的大林糖廠一樣;且同樣在日據時期為了取水方便,選擇在當地人習慣稱的「內溝」旁設廠。
「內溝」在乙未戰爭當時,是曾文溪的支流,兩河道交會之處距離善化糖廠現址不到半公里,當時的抗日軍主要駐守在曾文溪南岸、位在南北要道上的曾文溪莊和溪尾莊(今天的溪美里)。被形容像流竄的青冥蛇一般的曾文溪,百年來經過數次改道,如今已離糖廠有三公里餘,而內溝(現已改稱東勢宅中排溝)也循著曾文溪的舊河道(現稱線尾【美】溪)遠遠地注入曾文溪。物換星移,當年秋天造訪古戰場現場時,尚在製糖的善化糖廠糖香芬芳撲鼻而來,追憶當時肅殺的氣氛。不禁吟起唐代李華的《弔古戰場文》「主客相搏,山川震眩。聲析江河,勢崩雷電。」
人文薈萃的善化
「內溝」從清代開始,便有架橋以讓東岸的東勢宅等村莊和西岸的溪尾莊及曾文溪莊聯絡,兩岸之間來往絡繹不絕。台灣光復後,在此溝上新建了虹橋,由於兩堤彎曲,便和從日據時代所建聯絡廠區和員工宿舍的鐵公路共用橋─中山橋,形成了左右雙潭,每當月圓之夜,明月高懸碧空,人立兩堤中央,雙潭均見明月,有時為風吹皺,便覺浮光耀金,有時水波不興,便覺靜影沉璧,令人頓懷西湖三潭印月之思(西湖十景之一的第一勝境),於是有「雙潭濯月」的勝景,而內溝也開始有「潭浦溝」的雅稱。
當時,每年在端午節會在糖廠內開「詩會」的書法家兼詩人于右任先生有一《潭浦春曉》的詩作:「侵晨霧靄裊輕紗,春浦氤氳暖意賒,夾暗綠楊花蔓繚,猶疑夢境入仙家。」它和「雙潭濯月」同被列入善糖八景之一。
而位在溪美里之南的善化國中南邊一帶的社內,為平埔族四大社之一目加溜灣社的舊地,故也稱舊社。明朝遺臣沈光文在此「教授生徒,濟以醫藥」,並有《台灣賦》、《東海賦》、《檨賦》、《桐花芳草賦》及《花草果木雜記》等遺作傳世。在清乾隆53年(1788),因府城所在的台南至大武壠(今玉井)的交通不便,所以將大武壠巡檢司衙門遷至善化。巡檢司的功能為受知縣監督,掌理警察事務及兼理善化地區的義塾。加上現今於當地培養了陳金鋒、林智勝等不少棒球好手,可說是人文薈萃之地。
百年糖廍遺跡的出土
今年4月,在善化的社內工地挖出百年糖廍遺跡。糖廍煮糖室的結構有6個灶,保存完整,將石頭以打擊剝開後,堆砌出石牆,剛出土時灶裡被填滿磚瓦土石等,據說可能是日據時期禁止私人製糖,因而填入土石使糖廍無法繼續使用。
而1904年的《台灣堡圖》中,也可看到今日善化區公所的一帶,有一「糖廍」的地名,可見清代善化地區製糖業的興盛。當時製糖成品裝箱後利用內溝的船運,以竹筏透過曾文溪運到安平港再裝輪輸出至中國內地。所以,1891年來台考察的日本駐華外交官上野專一在《台灣島實踐錄》裡描述,將此處及曾文溪以北的蔴豆(今台南市麻豆區)及蕭壠(今台南市佳里區),列為台灣糖業重要產區。當時位於台南市善化區北仔店的仕紳陳子鏞,在此擁有不少糖廍產業而致富。
搭上歷史的重要舞台
1895年日軍入侵台灣,當時各地皆有民眾組織義勇軍抵抗日人的統治,在台南的黑旗軍將領劉永福為了應付龐大的軍需,延攬善化富紳陳子鏞任籌防局局長,籌措軍餉,陳子鏞一上任,自身奉獻軍餉40萬兩白銀(當時此數目可買一艘新式的商船)並變賣家產,以一日一塊錢募集民勇,抵抗日軍入侵。10月10日,伏見宮貞愛親王率領日軍開始由嘉義的布袋登陸後,沿著往台南的海岸道路陸續占領了蕭壠及蔴豆,曾文溪成為防衛台南的最後一道防線。
當時有從北至南征戰的客家義士徐驤得到陳子鏞的協助,到屏東的六堆招募七百餘名客家壯士後,便追隨總兵柏正材率領抗日軍共同扼守曾文溪南岸的曾文溪莊及溪尾莊。曾文溪莊位處嘉義往台南山海線官道交會的要路上,今天的台灣高鐵也經過此處,軍事上以「最要害之地」相稱。從乾隆6年(1741)就有曾文溪義渡以濟來往行旅。日軍到此受阻後,10月20日清晨,貞愛親王先以部分兵力將抗日軍的曾文溪莊正面陣地給予牽制,使之無暇他顧,然後親自率領大部分兵力,從曾文溪上游涉渡,繞攻右翼,占領了內溝東岸的東勢宅等村莊,徐驤於內溝西岸的溪尾莊抵禦。守軍拼死抗擊,血肉橫飛,奈何彈盡糧絕。徐驤振臂高呼;「大丈夫為國捐軀,死而無憾」,乃率隊衝鋒肉搏,身中數彈,壯烈成仁。
後來在內溝堤岸附近的田裡,發現很多戰死的骨塚。台南縣文獻委員洪景星指出,當年抗日烈士被合葬在溪美墓地,有名字的後來遷葬,最後剩下19門無名主墳。由於百姓屢見怪事,經由靈媒得知19烈士希望百姓建廟奉祀。洪景星先生並書「忠烈耀南台,十九英靈原颯爽;義總領灣裏,千秋碧血祐鄉關」為19烈士列祠對聯作記。
陳子鏞在抗日失敗後,內渡中國內地。數年後返台,回歸故里,不受日方威脅利誘。後來,日本政府重新核定地權,遂將無人登記之地皆收歸國有,對於抗日份子、「人害」予以剷除,並開闢道路對私資開墾蔗作者,予以特別優惠,如開墾種蔗成功即允予登記作為私人財產。所以,1904年陳子鏞堂弟陳鴻鳴和台南王雪農等,便募集資金創辦台南製糖株式會社,選在溪尾庄建立新式糖廠,即今日善化糖廠的前身。陳子鏞原先的糖廍產業面臨破產的邊緣。今日,其位於台南市善化區北仔店的邸宅遺址,舉目所望,僅剩一片斷垣殘壁。
今日善化糖廠內的虹橋已消失,而內溝因人工化,河道縮減,河水不再清澈。而廠內仍不忘以糖廍咖啡館招攬客人,並計畫在日據時期就有的員工宿舍群於近期成立善糖文化園區,建議當局應把古戰場作為善糖文化的一部分,以豐富當地的人文特色,讓遊客發思古之幽情。
(作者係歷史研究工作者)
金門自古民風淳樸,唯地處閩南沿海一隅,時有海難、瘟疫及各種疾病發生,令居民惶恐不安,因此篤信鬼神之說,民間信仰呈現儒、釋、道融合的現象,歷代立祠供奉祭祀者名目繁多,全島大小廟宇多達300餘座。但論重要性及代表性,都遠不如城隍廟。金門共有古地城隍廟、浯島城隍廟、東嶽泰山廟三間,前二者事實上出同源,是彼此的分身。

城隍廟建廟緣由
明洪武20年(1387),明太祖朱元璋令江夏侯周德興經略福建沿海,設立「金門守禦千戶所」,以抵禦倭寇侵擾,在金門修築千戶所城。同時興建古地城隍廟,並訂其神誕日為農曆5月17,每年於此日遶境巡狩,以安民心。
明朝覆亡後,清廷在金門設立水師總兵,取代原千戶所,仍駐防在金門城。清康熙年間金門鎮總兵陳龍,以金門城衰圮,人煙稀少,後浦人丁興旺,海陸暢通,商業逐漸繁榮,於是在康熙年22年(1682),將總兵署從金門城遷至後浦。古地城隍隨之分爐至後浦西門里,成為浯島城隍廟的初始。
它的神誕日也配合總兵署的遷移日期,從農曆5月17改為4月12日,地方人士便以此日為廟慶,或稱為「遷治紀念日」,也是城隍爺「出巡」的大日子,其中城隍神轎「繞境巡安」是每年迎神活動的重頭戲。
300年來城隍廟經過多次整修,最近一次大翻修是在1993年,拆毀原廟,重建為今日雙簷飛脊的鋼筋混凝土建築。前殿高懸的匾額題為「浯島城隍」,已成為金門的信仰中心。
早年城隍爺繞境盛況
每年農曆4月12日,廟方都會舉辦盛大的慶典,恭請城隍爺繞境巡安。依據傳統習俗,除了每年舉行「小迎」,城隍爺的神輦遶巡後浦四境之外,每隔三至五年、適逢閏年時,還要舉行「大迎」,遶行範圍擴大至後埔周圍13個村落,範圍涵蓋金城鎮及金寧鄉部分村里。
1949至1951年間,金門與對岸的共軍爆發多次戰役,民生困頓而停辦。但翌年起又恢復每年舉行「小迎」的習俗。
迎城隍成為無形文化資產
近年來全台各地數十尊城隍爺轎隊共同參與繞境,活動規模更為盛大,同時結合年輕人的文化創意,逐漸轉型發展為觀光季活動。2011年推出的「百節千人蜈蚣座」,創下「金氏世界紀錄」。2013年「金門迎城隍」成為離島地區第一個獲得國家重要民俗的無形文化資產。
浯島城隍廟的「迎城隍」活動,最珍貴之處在於保存了傳統祭儀、陣頭文化和祀神儀式。不只祭典科儀按照傳統舉行,巡境路線依「香路」行進,連繞境的隊伍和陣頭,也都按照古禮由居民自發性的籌組而成。
親歷迎城隍儀式
城隍出巡前,廟方會從4月9日到11日夜晚,舉行「打鑼鼓」。在暗夜中,以火爐油鼎當前導,鑼鼓陣、將軍爺和文武判組合成隊伍,在境內踩街探路,沿途敲鑼打鼓,大聲吆喝,預告城隍爺即將出巡,周遭孤魂野鬼要盡快閃避。4月12日「繞境巡安」,是迎城隍的重頭戲,也是祭典的最高潮。後埔城區則以繞境巡安為主,依循繞境的路線(即香路)和順序行進。城隍爺繞境巡安時,可以區分為城隍爺的專屬陣頭和隊伍,另一隊伍則由四境各廟宇所動員的旗、鼓、輦、陣頭所組成。殿尾的則是隨香的信眾,手持馨香,跟著浩蕩的隊伍一路前進。為了便於區隔,各門境遊行隊伍以「境旗」為前哨,標示里別與主奉神明。
當晚輪值里境內的各家戶,多會準備豐盛的晚餐,招待遠來參與的親友。習俗演變至今,四境居民都備有流水席,款待與會各地民眾。翌日各廟宇神尊及開浯恩主公仍在浯島城隍廟停留一天,傾聽民間疾苦、共享人間煙火。待農曆4月14日,輪值境主護送各路神明歸返宮廟後,城隍祭典至此才算圓滿結束。
為了目睹迎城隍的盛況,今年農曆4月10至12日之間,我親自來到金門。每天晨昏都揹著相機出門,到浯島城隍廟蹲點,或在戲台下駐足,追逐在大街小巷踩街探路的遊街隊伍,每每在夜深人靜之時才回民宿休息。
4月12日下午,我守候在模範街與金門商會交接處的廣場,等候城隍爺繞境巡安隊伍。一時鑼鼓喧天,各神轎、獅陣、蜈蚣陣、旗陣、八家將、藝閣人物陣等,一一從模範街衝上廣場,隨即展開定點的表演。
最受矚目的當然就是蜈蚣陣了,長長的隊伍蜿蜒在人潮之中,上面端坐著化著濃裝的男孩和女孩,親人多隨侍在側,更顯得人山人海。一直待到五點,那綿長的隊伍隱沒在人群中,既看不到盡頭,也看不到源頭。它就像一條湍急的河流,兀自不停地從狹窄的模範街流出來。
當天晚上,金門籍學者張國治帶我到他弟弟家吃拜拜,飯後送我回民宿,我們沿著莒光路走回模範街,兩旁的住家賀客盈門,都擺滿了流水席。「浯島邑主城」的小燈籠,照亮了每一條大街小巷,我終於見識了迎城隍的盛況,以及宮廟祭儀文化之美。
(作者係作家)
科技進步,空戰已從「視距內」的機砲射擊、短程空對空飛彈較量,提升到中程空對空飛彈的「視距外」攻擊。大陸空軍早期自俄國購買先進戰機/飛彈,現已可自行研製短程及中程空對空飛彈,性能足以與西方國家比美。

PL15射程最遠飛彈
2016年底大陸空軍於「紅劍」演習中,由殲-11B戰機攜帶霹靂15(PL15),這是該飛彈首次亮相/服役。稍早,根據「美國國家利益報」的報導,霹靂15早在2015年就進行飛彈試射,其性能與要求皆能符合解放軍的期待,因此繼霹靂12後,這是大陸在發展中程空對空飛彈上的一大進步,霹靂15是大陸國家607研究所(空對空導彈研究院)研製,於設計之初即要求具備長射程、電子抗干擾能力、超越美軍現役的AIM-120飛彈。
根據推測,霹靂15飛彈最大射程超過150-200公里,該射程超越美軍現役所有的中程空對空飛彈,因此被列為大陸空軍專剋美軍的優異彈種,未來大陸空軍將利用其長射程的特性,攻擊遠程預警機、偵察機、電子戰機、大型軍用運輸機以及戰略轟炸機等,隨著大陸新一代隱形戰機的服役,配合長射程的霹靂15飛彈,大陸空軍將在戰略上逐漸形成對美的優勢。
PL12性能直逼俄法飛彈
1990年代初,大陸為了提升空軍戰力,除向俄羅斯採購相關戰機/飛彈外,也相當重視自我研製。在霹靂15研製成功前,霹靂12早於2005年服役,為大陸空軍自行發展的中程空對空飛彈的主力之一,由於此款飛彈是和巴基斯坦合作,加上具備射後不理的功能,被視為已超越美軍早期的中程空對空飛彈。
霹靂12採取主動雷達導引,具有超視距作戰、多目標攻擊能力,同時能夠在複雜的戰場環境下生存,該型飛彈成功的研製代表大陸空軍成為世界上少數掌握主動雷達導引中程空對空飛彈技術的國家之一,對大陸空軍的殲10、11等戰機的遠距攻擊具有提升作用,最大射程超過80公里,該射程大幅超越美軍早期的麻雀中程空對空飛彈,直逼俄羅斯R-77、法國的MICA等,加上生產數量龐大,是解放軍現役數量最多的中程空對空飛彈。
PL11為中程空對空飛彈
1980年代末,大陸向義大利採購一批為數不詳的「蝮蛇」空對空飛彈,同時為了提升軍方研製中程空對空飛彈,大陸以蝮蛇飛彈為藍圖,在沒有外援的協助下獨自研發出第一款的中程空對空飛彈,為求解放軍各軍種通用,霹靂11不光是部署在空軍,為減省建軍成本,其海軍/艦載防空飛彈與陸軍野戰防空部隊也一併使用。
值得一提的是,大陸海軍版的霹靂11衍生的型號為紅旗64,性能不輸給歐美國家,獲得巴基斯坦海軍青睞,也是大陸首次獲得艦對空飛彈的外銷紀錄。
大體上來說,霹靂11最大射程為70公里,受限當年技術問題,早年為一款半主動雷達的空對空飛彈,由於「半主動雷達導引」最大的問題在於,飛彈經由戰機發射後,飛機必須用火控雷達以「單目標」跟蹤,為保持過程中雷達接收訊號穩定,飛機無法做出劇烈的飛行動作,必須以「平飛」模式進行導引,直到飛彈順利擊中目標,飛機才能切換別的飛行動作,因此,對大陸軍方而言,霹靂11為過渡裝備,一方面要為下一代研製新款飛彈鋪路,二方面為精進自身技術,向俄羅斯採購R-77飛彈,與國內研製單位合作,皆為必要之舉。
結語
「中程空對空飛彈」發展成熟與否,攸關一國的空防戰力的強弱,誠然大陸早年發展先進彈種時,受到自身技術的影響,皆以模仿他國的作品,也因此早年的武器皆承襲俄式風格,從1990年代後,大陸靠著自身技術的進步,加上人才大量加入,武器製作早從模仿階段進步到自行研製、開發的成熟階段,其中備受矚目的當為中程空對空飛彈的成果。大陸空軍的角色從「本土防衛型空軍」,逐漸蛻變成「攻防兼備型空軍」,先進戰機以「中程空對空飛彈」為主。
對大陸的軍火商而言,擺脫來自外國的技術依賴,將有助於提高國內的軍工產業,從近幾年來的航空/武器展來看,許多裝備逐漸透過影帶或現場展出,不但性能上讓西方國家敬畏,大陸的武器也逐漸吸引南亞、中亞甚至非洲的買家前來洽詢,這恰恰說明大陸的軍火為何已逐漸繼美俄兩強後,穩居世界第三的地位,中程空對空飛彈不僅肩負保衛中國大陸的地位,也為大陸開啟一條廣大的軍火市場。
(作者係軍事評論員)
大陸的戰機發展,自殲5型、殲6型、殲7型和殲8型以來,均以仿造俄系戰機為主;但殲10型的誕生,宣告中國獨立自主研發戰機的時代正式來臨。它是由成都飛機設計研究所(CADI)負責研發的,隸屬於成都飛機製造廠(CAIC)。

殲10型的氣動力布局
為求最佳的機動性能,殲10型一反過去傳統氣動力布局,改用小前翼配合三角翼的鴨式布局(Canard),並增設腹鰭翼以增加穩定性。這類鴨式布局,常見於當今歐洲各國的戰機設計。
前期的殲10A/S型為下鶚式進氣口,唇板有6根肋條加固。但該種設計常為人詬病,認為不甚美觀且增加雷達反射值(RCS)。殲10A型為單座戰機,殲10S型為雙座教練機,採用縱列雙座設計,後方機背隆起內置多餘的航電系統。除了訓練外,殲10S型也可用於對地攻擊,分為前座飛行員和後座武器官。大陸八一飛行表演隊,現已改換殲10AY/SY型單/雙座表演機。
後期的殲10B/C型單座戰機,簡化機身外觀以利匿蹤,並改為蚌式進氣口(Diverterless Supersonic Inlet-DSI)。此種設計由凸包(鼓包)配合一體成型的大型整流罩,可遮蔽發動機葉片以增進匿蹤效果,並改善超音速性能。蚌式進氣口,也用於中國殲20型、FC-1梟龍(巴基斯坦JF-17雷電)和美國F-35系列戰機,是目前最先進的設計。
殲10型的航電系統
殲10型的航電系統為全新多功能顯示器(MFD)儀表板,和過去戰機的機械式儀表板不同。機鼻配備1具全相位的杜卜勒射控雷達,內建多工模式,具備視距外、多目標接戰性能。據稱最大搜索距離160km,仰視搜索距離100km,俯視搜索距離80km。飛行員使用頭盔瞄準具,可發射偏軸(離軸)短程空對空飛彈。
據照片顯示,殲10B/C型的座艙罩前方增設紅外線追蹤裝置,應該是針對匿蹤目標所設計。另修改機鼻雷達罩外型,杜卜勒射控雷達換成主動相陣雷達(AESA),最大搜索距離可能增為200km以上,持續掃描範圍也加大。若配合新型中/長程空對空的飛彈使用,將可大幅增進空戰性能。
殲10型的發動機
殲10型空重9噸,正常起飛重量12噸,最大起飛重量19噸,最大航速2馬赫。目前,量產的殲10型均採用俄製AL-31FN發動機,推力為123千牛頓(kN)。據照片顯示,有數架最新的殲10C型換裝中國自製的渦扇10A/B型(WS-10A/B)發動機,推力為132/135千牛頓(kN),又稱「太行發動機」。渦扇10B型(WS-10B)更採用噴嘴向量控制(TVC),以提高戰機的機動性。西方專家認為,定型的渦扇10型推力約為120千牛頓(kN),和AL-31FN相當。據媒體報導,大陸已進行渦扇15型(WS-15)發動機的研發作業,後燃推力將增為180千牛頓(kN)。
2001年,渦扇10型首裝於殲11B型進行測試;2005年,渦扇10型進行耐久壽命測試並通過驗證;2006年,渦扇10型宣稱開始量產;2008年,中國國際航空航天博覽會正式展出渦扇10型。目前,渦扇10型用於殲10B/C型、殲11B型、殲15型、殲16型和殲20型。
殲10型的武裝配備
殲10型的固定武裝為1門23mm口徑雙聯裝機砲,機腹和翼下掛點可攜帶副油箱、KG600/800自衛干擾吊艙、KZ900偵測吊艙、OC5雷射照明吊艙、鷹隼3晝夜瞄準吊艙、傳統鐵殼炸彈、全球定位(GPS)導引炸彈、雷射導引炸彈、霹靂8B型/10型/11型/12型空對空飛彈、鷹擊91反輻射飛彈。酬載最重者為500kg級武器系統,包括GB1/GB3雷射導引炸彈、GB2A滑翔增程衛星導引炸彈、GB3A滑翔增程雷射導引炸彈,和最新問世的GB6A動力增程布撒武器。
2016年珠海航展,大陸官方展出殲10C型和GB6A動力增程布撒武器。由外型來觀察,和歐洲飛彈公司(MBDA)的金牛座(Taurus KEPD 350E)相似。近來,由照片可看到,殲10C型攜帶2枚傳聞中的霹靂15型(PL-15)長程空對空飛彈(估計最大射程200km),和2枚霹靂10型短程空對空飛彈升空,戰力驚人。
殲10型的服役狀況
目前,殲10型已正式服役,並在大陸各省部署約400架,將取代老舊的殲7型、殲8型戰機。隨著殲20型即將服役,未來也有可能成為空防高低配:殲20型負責長程高空巡航、殲10型負責短程中低空巡航。
不過,在2014~2016年間,有6架殲10型陸續發生機械故障、吸鳥等事故墜機,飛行員均彈射逃生。2016年11月12日,大陸八一飛行表演隊的殲-10SY型雙座表演機,在天津市武清區的飛行訓練中,墜毀於河北省玉田縣陳家鋪鄉大楊鋪村西南。前座男飛官彈射跳傘成功,但身體受傷;後座女飛官彈射成功,卻撞上另一架殲10AY型單座表演機,當場殉職。該名女飛官是代號「金孔雀」的空軍上尉余旭,她是中國首位殲10型女飛官。
(作者係全球新武器大觀網站版主)
1978年初,我在霧峰省議會認識了施明德。當時他剛出獄不久,以許一文為名寫了一本《第四國會芻議》的小冊子,我是因為省議員張俊宏的介紹認識他的,當時他以蘇洪月嬌助理的名義,經常進出議員會館。

該年年底中央民代增補選,黨外人士組成中央民代助選團,設於台北民族西路黃信介立委住家附近,由施明德擔任總幹事。我利用週末假期到各候選人總部串聯,收集競選傳單,比較分析黨外人士的政見。臨走時,施明德交給我一包牛皮紙袋的競選傳單,要我交給台中家裡開麵包店的張瑞英,後來才知道那是張溫鷹的化名。
1978年底台美斷交消息傳來,中央民代選舉嘠然叫停,施明德以中央民代助選團總幹事的名義全省串聯,每次路經台中市,陳博文一定電邀我一起聚餐,因此與施明德有較多接觸和談話。
後來黃信介立委創辦《美麗島》雜誌,張俊宏擔任總編輯,施明德任總經理。我去雜誌社拜訪,一口氣見到多位好友,備感親切,而雜誌社儼然是在野勢力總部。我之後認識了施明德的外國妻子艾琳達,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伙人要外出吃飯,她提議吃稻餅,大家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後來才搞懂,她把牛肉餡餅說成稻餅了。
美麗島事件後,張俊宏、林義雄、陳博文、施明德、王拓等人遭到逮捕,1980年3月底,新店軍法處對八位重量級涉案人公開審判,引起中外媒體關注。施明德最受矚目的是,他在被通緝期間由張溫鷹為其整容變臉,準備逃亡,後被緝獲。我還因此多次被情治單位查詢是否知其下落。
施明德坐牢期間,曾多次長期絕食,甚至被強制灌食,有很多內幕消息都來自姚嘉文之妻周清玉的特殊管道。
施明德出獄後,擔任民進黨黨主席和立法委員,我曾送給施明德自其辦公室收集多年的大量競選傳單,和美麗島軍法大審各報整張收藏,加上陳博文自掏腰包拍攝的黨外活動珍貴照片,施明德之後整理出版三大冊的《美麗島事件珍貴資料集》。
施明德後來退出民進黨,成為繼許信良後退黨的第二位黨主席,後來還有林義雄。2006年8月,紅衫軍反腐倒扁運動啟動,施明德擔任總指揮,長期占據凱道,百萬人繞府遊行秩序井然,給貪腐的阿扁致命一擊。
2010年年底,我忽然接到前立委王麗萍轉達,邀請我與內人前往汐止施宅參加家庭聚會,見到多年不見的許信良、張燦鍙、陳婉真、楊憲宏等人,我雖然政治立場已與他們不同,但大家共處一室,相談甚歡。臨走時,還互道珍重再見。
(作者係中學退休歷史老師)
孫立人在中國近代史上是個充滿爭議的人物,雖然在蔣經國死後,李登輝曾刻意為孫立人翻案,但其用意無非是要間接破壞國府在台統治的合法性,藉以鋪陳他後來主張的台灣人悲情。

孫立人遭蔣中正軟禁數十年,其中或有冤屈,或有某些他個人作風引起的爭議,監察院後來的翻案調查,只針對他被指兵變的部分,但近年來美國許多機密檔案解密,有關孫立人與美國官員的談話多有記述。
國府遷台初期,美方曾鼓吹孫立人接管台灣,發動政變,孫立人也曾嘗試藉外人之力,在國府內進行鬥爭,敦促美方施壓撤換台灣省主席兼東南軍政長官陳誠。孫立人這些言行應為國府所知,當台灣情況許可之際,孫立人就成了國府權力鬥爭的犧牲者。因此,孫立人遭難可說是禍常發於所忽之中,亂常起於不足疑之事。
美欲藉孫立人逐蔣中正
1949年國府在徐蚌會戰(淮海戰役)慘敗後,蔣中正下野,由李宗仁擔任代總統,但李宗仁與下野的國民黨總裁蔣中正鬥爭不止,蔣中正交出總統職位前,早已為往後的政途布置,在蔣中正多所敦促下,深受蔣中正信任的陳誠,願意到台灣接任台灣省主席,蔣中正也命人將中央銀行所儲黃金鈔券移往台灣,海空軍總司令部也陸續完整地遷移台灣。
孫立人在東北情勢未惡化前,曾參與東北戰事,因與蔣中正愛將杜聿明不和,離開東北,輾轉到了台灣,主掌陸軍訓練司令部。孫立人抵台後,與美國外交人員及美軍往來密切,美方對孫立人治軍多所肯定,甚至想方設法鼓吹他發動軍事政變。
美國國務院解密的1949年檔案顯示,美國希望扶植孫立人,推翻陳誠,在台建立親美勢力,美方甚至考慮發動政變,推翻國府在台的統治,將台灣交給聯合國或者美國託管。1949年7月6日,國務院政策規畫處處長肯楠(Kennan)提出一份備忘錄,大力倡言台灣獨立於大陸之外,或由美國、聯合國託管台灣,以防止中共進犯台灣。肯楠備忘錄有一份幕僚草擬的附件,其中規畫美國接管台灣的步驟,是要聯合菲律賓、澳洲、印度、巴基斯坦、紐西蘭一起拿下台灣。
國務院檔案顯示,美國希望菲律賓協助台灣獨立團體,藉由美國海空軍在台海巡弋,阻擾國府往台灣撤退,並設法將已經在台的國府文武官員都送出台灣。美國要派出特使到台灣見孫立人,要求孫立人宣示認同台灣,並且參加占領台灣的活動,如孫立人同意了,美國就可以分化在台灣的中國軍隊。
1949年6月,蔣中正在台北設立了國民黨總裁辦公室,美國國務院主張派人通知蔣中正,告訴他可以留在台灣,但只能以政治難民的身分留在台灣。
推翻國府在台統治後,美國國務院並不願意過度捲入台灣問題,其目的是要避免中共占領台灣,因此,他們認為透過間接與謹慎的方式介入會更為有效。
美鼓吹孫立人接管台灣
解密檔案中有1949年2月18日美國駐華大使司徒雷登發的電報,其內容指出,李宗仁曾請孫立人到南京,想指派孫立人為新任台灣省省主席。
李宗仁的命令因遭蔣中正杯葛,在國府內部沒有人理睬。在這之前,美國國務院已下令美國大使館,秘密調派公使莫成德(Merchant)到台北,了解台灣的實際情況。莫成德在3月6日從台北給國務院的電報稱,陳誠缺乏一個有效率政府所需的特質,而且他是蔣中正的人馬,無法信任,李宗仁以孫立人取代陳誠,符合美國的利益。
那麼孫立人究竟有無配合美國的態度呢?莫成德3月9日從台北發的電報出現了一個可疑訊息。因為國務院擔心孫立人是一介軍人,缺乏管理行政經驗,可能無法有效治理台灣,莫成德告訴國務院,孫立人除了行政經驗外,所有一切條件都符合美國的要求,關於缺乏行政經驗,孫立人願意由有能力的顧問提供協助。
在1949年2月、3月當時,美國還只是希望由非蔣中正的嫡系人馬控制台灣,孫立人在國府內雖與宋子文交好,但因畢業於美國維吉尼亞軍校,而非黃埔系統,從抗戰期間就頗受美方信賴。但從解密檔案可以發現,同年6月,共軍渡江,攻陷南京後,美國對國府前景益感悲觀,為了確保台灣不為反美勢力控制,態度轉為由美方實質控制台灣,並希望拉攏孫立人合作。
蔣中正對孫立人多所防範
蔣中正始終對孫立人存有疑慮,1949年5月4日,美國台北領事館的電報建議國務院,以美援台灣,交換國府同意孫立人指揮在台所有的軍隊。5月9日,台北又發電報稱,孫立人與陳誠開會,但沒有解決問題,孫立人無法指揮海、空軍,雖獲得允諾擔任陸軍的司令官,但該職位毫無意義,因陳誠主導人事,自行派了李振清前往澎湖擔任司令官,上海撤台的軍隊也不會與孫立人的軍隊合併,台灣要塞的軍隊與孫立人的指揮系統也是分開的。這份電文中稱,孫立人向美國人要求控制美援物資的運送,因為所有美援物資都被聯勤控制。
湯恩伯、劉安祺所部陸續從上海、青島撤來台灣,湯部持續在福州、廈門抵抗,最後到了金門,劉安祺又轉往廣州,輾轉海南島,最後仍撤回台灣。孫立人無法控制其他的軍隊,後來成立東南軍政長官公署,由陳誠任長官後,台灣以外的軍隊多為陳誠所控制,孫立人僅及於本島少數軍隊,效忠蔣中正的胡宗南、宋希濂部,根本不聽國防部的命令,只接受蔣中正的指揮。劉安祺自海南島撤回台灣時,除了鞏固台灣軍事防衛外,另一個主要考慮就是牽制孫立人。
孫立人欲藉美國換掉陳誠
國共內戰期間,國府將領喜用銀元獎勵士兵作戰,湯恩伯部隊防禦上海,戰前發了不少銀元,但湯部軍紀差。6月12日,台北美國領事館電報稱,孫立人與陳誠會面,孫告訴陳許多士兵拿到銀元卻沒有紀律,造成他的處境困難,孫立人也向蔣中正報告這事,卻引起蔣中正的不滿。
李宗仁撤換陳誠的安排始終沒有落實,孫立人對美方批評李宗仁缺乏作為,希望美國在廣州的領事館督促李宗仁完成此事。他認為,新的台灣省主席應該可以在台很快地找到許多有能力的自由派軍官把事情做好。
10月共軍攻下廣州,國府土崩瓦解,政府機構四散,陸續遷往四川或台北,這時美國更加關切台灣的穩定與前途,但知道這時要利用李宗仁把陳誠換掉已不可能,卻仍不放棄重用孫立人的念頭。11月14日,台北的美國領事館給國務院的電報稱,吳國楨與孫立人與美國的利益一致,孫立人受到保守派將軍的牽制。
11月11日,台北領事館另有一份電文顯示,孫立人對美國人抱怨沒有獲得陳誠充分授權,他不能任意更換沒有能力的軍官,被迫留下這些人,會危及他的組織。孫立人抱怨他的部隊只有次等的物資,最好的物資都給了其他指揮官。
當時共軍在定海與金門攻勢受挫,台灣稍能喘息,孫立人卻對美方批評,這兩場戰役小勝,造成國軍高級長官大頭症。領事館的電報還提到兩個月前,孫立人向美方抱怨,陳誠不同意提供修築海岸防禦工事所需要的裝備。
親美暗樁遭蔣出手剷除
內戰情勢絕望,李宗仁逃至香港,輾轉再往美國,台灣僅由蔣中正幕後指揮。美國在台灣仍不停施加政治壓力,蔣中正為取得美國援助,不得不讓美方點名的兩位親美派吳國楨與孫立人,分別在台灣掌管文武勢力,但幕後仍由蔣中正多方管控。
吳國楨接任台灣省主席後,蔣中正於1950年3月1日復行視事,任命孫立人為陸軍總司令,東南軍政長官公署裁編,重新在台組建國防部。6月韓戰爆發後,美國海軍巡弋台海,美援陸續來到台灣,台海情勢稍稍穩定之際,不受蔣中正信任的吳國楨自台灣逃到美國,孫立人之後也調任總統府參軍長,削除了他的兵權,最後仍難逃軟禁命運。
多年來,許多人為孫立人喊冤,監察院也為孫立人平反,但這一切過往並不只是蔣氏父子如何對待孫立人那麼簡單,從美國解密檔案多少可以看出,美國為了自己的利益,曾有占領台灣為美方所用的野心,而孫立人就是美方欲利用拉攏的國府將領,孫立人對美方談話經常批評時政,蔣中正難不有所知悉。
根據美國檔案,孫立人要求美國施壓換掉陳誠,不免踰越軍人應有的分際。另,美國始終想利用孫立人控制台灣,孫立人沒有釐清立場,仍與美方深交,終至招禍上身,這是沒有明哲保身的自知之明。
(作者係資深媒體人)
大陸國台辦與中國記協共同主辦的2018「海峽兩岸記者特區行」聯合採訪活動,由國台辦新聞局長馬曉光領軍,7月22-30日密集走訪大陸最早、最新的兩個經濟特區─深圳與海南。親身採訪才知,「自我感覺良好」的台灣早已被深圳超越,而海南也在快速追趕中。

深圳經濟特區成立於1980年8月26日,是大陸成立最早,也是改革開放後辦得最好、影響力最大的特區。當初會選擇這裡,是因毗鄰國際金融、貿易、航運中心的香港,有利於引進外資、先進技術和管理經驗,發展外向型經濟。
深圳打造創業者樂園
水利工程與管理專業出身的深圳市委書記王偉中強調:深圳是展示及國際社會觀察改革開放成就的重要窗口。而深圳僅用了38年,就從一個原本只有30萬人的邊陲農業縣,發展成一座1,253萬多人口的現代化、國際化城市。
從蓮花山公園頂觀看,以599公尺高的平安金融大樓為主,結合周邊建築樓群,搭配音樂畫面快速連動的燈光秀開始,就讓人驚艷連連,撇開絢爛奪目的光影,想想其背後的設計、規劃、協調,就可感受到這座城市勇於嘗試、創造的活力。
深圳是「設計之都」,創新是城市基因,匯集了大陸高新企業11,200家及人才、重點實驗、研究中心,全社會研發投入GDP比4.13%,PCT國際專利年授權量占大陸的43.1%、居首位。華為技術、比亞迪、中興通訊、大疆創新都在這裡。難怪世界前500強企業近六成要在深圳落戶,其中完全當地起家的就有7家。深圳前四大支柱產業:文化創意、高新技術、現代物流、金融,就占了深圳GDP 的63.4%,且衍生出四大展會,以高新技術產業交易會最大。
深圳還有一些優質產業,如服裝,深圳的女裝占全大陸品牌的60%;又如珠寶,生產首飾占大陸很大比重,有些香港品牌也在水貝加工。深圳也是中國的手錶之都。深圳人均GDP已連5年高於台灣,且持續拉開差距。
深圳成就台灣人貢獻多
深圳街上年輕人居多。我們參訪騰訊時,發現其員工平均年齡31歲,彼此不稱老闆或任何職稱,而多以「同學」、「小夥伴」互稱,「小馬哥」指的則是其CEO馬化騰。在硬件科技企業孵化基地兼兩岸青年創業基地「賽格眾創空間」,總經理陳鍔表示,該機構服務的近300家企業中,有約30家是台灣的,而對符合入駐的台灣企業,會提供3個月免租金、員工宿舍等優惠,如遇到法律問題,會派出導師協助解決;由於當地各種零件供應鏈齊全,可以節省很多成本。在那裡,還遇見多位來自台灣的工作人員、4位大學、研究所實習生,高雄應用科技大學研究生吳妮蓁告訴我們「班上一半以上同學在大陸各個城市實習」。
其實,深圳是台商投資最早的城市,富士康1988年即在當地設廠,截至目前深圳有6,138家台資企業,實際利用台資99.82億美元,外商投資中僅次於港資,規模超過千萬美元的86家,設立獨立研發機構的30多家;早期以電子信息、電器、加工貿易較多,隨著深圳產業戰略規劃,台商也陸續參與金融、商貿服務、文化創意等方面的發展,接著有華南、玉山、國泰世華銀行等11家金融機構到深圳開展業務。台資企業都以出口為主,占深圳出口總額的五分之一。
如今居住在當地的台商、技術管理人員及家屬5萬多人,註冊的台籍醫生亦有122人,2017年深圳接受了220名台灣暑期實習生。可以說,深圳有今天,台商出力不少。
中廣核技術成為國家名片
參觀大亞灣核電站,讓人見識到兩岸完全不同的核能發展路線。蔡英文政府執意推「非核家園」,7月4日已將第一批核四的燃料棒送回美國,花費2,800多億台幣建的核四廠,尚未投產1度電,就走入歷史。
台灣1971年在新北市興建核一廠,1979年投產營運,而同年大陸才開始籌建第一座大型商業核電廠大亞灣核電站,負責興建的中國廣核集團(簡稱中廣核)與香港中華電力合資,引進法國技術,至今已茁壯成為全球第三大核電企業。該集團以核電為主,也發展風電,在大陸各地建風電場,控股裝機1,130萬千瓦,另也有太陽能發電231萬千瓦。
大亞灣基地內常見「一次把事情做好」、「善用自然的能量」等標語;其6台百萬千瓦級的核電機組,一年可發450億度電;換算成用煤發電,大概要耗掉1,500萬噸的煤,且大量排放約3,600萬噸的二氧化碳及硫化物、氮氧化物。因此,大陸認為核能發電是低碳、清潔的能源。2017年約三成五的發電量供應香港,約占香港總用電量的1/4,換言之,它促進了粵港澳大灣區的經濟社會發展。
1982年決策建設時,大陸就賦予大亞灣「核電起步」的使命,以後要達成「自主設計、製造、建設、運營」。核電站裡的數字化儀控系統(簡稱DCS),是核電站的中樞,對於核電站安全、穩定運作發揮著重要作用。但長期以來只有少數先進國家掌握這項技術,大陸過去一直仰賴進口。2010年10月,中廣核所屬的北京廣利核公司研製出大陸首部DCS通用平台─和睦系統,實現自製核電站中樞設備,大陸從此不再受制於人,並成為繼美、法、日之後,世界第四個DCS生產國。
2016年9月29日,中廣核和法國電力集團(EDF)共同與英國政府簽署了欣克利角C項目投資協議。英國是第一個核電商業化的核電強國,願採用大陸自主第三代核電技術「華龍一號」建廠,顯示這品牌獲得歐洲先進國家認可,成功打造出「國家名片」。
中廣核宣傳中心主任黃曉飛受訪時說,台灣核電發展得早,諸如延緩裝備老化、管線閥門製造等能力非常強,營運效率也居全球前列,中廣核這兩年都派技師到台電公司交流。然而,台灣既沒有再進一步拓展核電,也不願維持技術經驗,兩岸核電的下場差別甚巨。
移民社會沒有排外情結
深圳不只是一個工商城市,它也是聯合國全民閱讀的典範城市,還有「鋼琴之城」、「圖書館之城」之稱。由印刷起家,現已發展成綜合文化產業集團的雅昌,在深圳、北京、上海皆有營運基地,致力於傳承、提升、傳播藝術價值,其印刷事業部總經理李國哲表示,深圳生活富裕了,民眾對文化的需求更大。
台灣空污益發嚴重,還要加蓋火力發電廠。而深圳全城市綠化覆蓋率45.1%,號稱每步行15分鐘就會有一座免費公園,現有1千多座公園;財政收入70%皆用於民生。深圳為推動電動車,廣設充電樁、充電站,使得市民較樂於購買電動車;專營公交車完全電動化了,市內計程車也部分採電動,起跳比汽油計程車便宜2元。
由於大家幾乎都是移民,深圳人的問候語是「您是哪來的?」居民從全大陸乃至世界而來,有個口號:來了就是深圳人,毫無族群或排外情結。
看得出來,深圳政府全力在實現中央賦予的任務及自己設定的目標。看深圳這面鏡子,台灣錯失的豈止38年!
海南自貿區、港蓄勢待發
相對於深圳的繁榮,特區行第二大站海南省,人口約925萬、其中有150萬黎、苗等少數民族,雖顯得較樸素,但其後續爆發力不容小覷。
今年4月13日,習近平在海南建省辦經濟特區30周年大會上宣布,中央決定支持海南建設全島自由貿易試驗區,逐步探索、穩步推進中國特色自由貿易港,使得海南頓時成為關注的焦點。
海南省長沈曉明表示,海南是全大陸最大的自貿區,與前11個自貿區的不同在於,今後還要繼續發展成自貿港,這是創舉。
省長分析海南的獨特優勢,首先,海南是一獨立的島嶼,可透過信息化手段,有效管控進出島的資金、物資、人員;其二,空氣品質是大陸最好的;其三,有30年改革開放的經驗;其四,民風純樸,各民族和諧發展。不過,海南也有些劣勢,譬如:外向型經濟占經濟總量的比重低,經濟結構有限;市場主體少又小,企業數量不多又沒有大公司;海南建省晚,產業面窄,規模小;各方面都缺人才。不過,海南上上下下對於自貿區的部署及推動的計畫深具信心。
台灣品種90%海南都有
海南各領域皆有台灣人的貢獻。由於瓊(海南島)台氣候條件相近,農業是瓊台合作的要項。海南引進很多台灣農業的優良品種,達80類600多種,台灣有的瓜果、水產品種,90%海南都有;同時,還引進了台灣先進的高效農業經營模式。未來建設自貿區,瓊台合作可由過去較單一的農業擴展到其他教育領域、醫療及海洋資源的保護、開放。
因為台灣(3.6萬平方公里)與海南(3.54萬)面積伯仲,海南一直以台灣作目標,30年前海南與台灣GDP差58倍,現在差8.7倍;人均GDP差從20倍下降到3.4倍。海南至今仍期待台商能大力參與海南的改革開放。
事實上,自從宣布建自貿區的三個多月來,台灣到海南的工商團體絡繹不絕,醫療健康和農業科技是兩個熱點。9月海南將舉辦「海峽科技論壇」,這是台灣工商界進一步了解海南,與當地合作方交流的絕佳機會。
講到台商對海南農業的提升,金德豐農業開發公司負責人、來自屏東鹽埔的黃益豐就是個典型,他1999年剛來海口想引進台灣的蓮霧,當時大陸人還不知道有蓮霧這種水果,他便參考台灣栽培技術,找出調適氣候、土質的方法,自主研發出「中國紅」蓮霧,2001年12月與台灣友人成立公司,以「種、產、銷一條龍」、「搶先又搶鮮」為經營理念,如今他有海口、文昌、屯昌3個基地1,700多畝地,其蓮霧暢銷全大陸,被譽為「蓮霧大王」。海口當地的工資現已比台灣高,但他知道就算回台灣,也沒有拓展的土地了。
同樣的,海南也不遺餘力地展現其文化特色。文昌宋氏祖居,2004年11月列為省級文物保護單位;牆上一幀幀孫中山遺孀宋慶齡及其家人、姊妹的照片,令人彷彿重溫民國史。
深海所身負海洋大國重任
大陸超過1,000米深度的海域主要位於南海,該海域平均水深1,212米,最深處為5,567米,因此,海南是大陸邁向深海的橋頭堡,發展深海研發和實驗的天然場域。
設在三亞的中國科學院深海科學與工程研究所(簡稱深海所),係由中科院、海南省、三亞市三方共建;肩負的使命是引領大陸海洋科技主力進入深海,通過做實南海,挺進全球海斗(海深逾6,000米處)深淵,填補大陸深海戰略地域性的空白;並構建深海科學研究、工程技術、海上作業間的融合體系,發展深海進入、探測、開發等新高技術。目前全所工作人員268人,平均年齡35歲。
我們在此見到來自新竹的周義明教授,他1968年台大畢業後留學美國,在美國聯邦政府地質調查機構工作了33年,退休後2013年轉來深海所,在此建立了全球最先進的「極端環境模擬研究實驗室」,繼續探究溫度、壓力極端狀態下物質的變化。周教授表示,受限於財務,美國的基礎研究環境已大不如前,而大陸卻肯投入大量經費支持,因此他呼籲,台灣年輕人務必把握機會到大陸從事基礎科研工作。
進入偌大的工程實驗室廠房,「深海勇士」潛水器立刻映入眼簾,它長9.3米、寬3米、高4米;潛水作業最大深度4,500米,可載員3人,工作最長10小時。其載人艙、鋰電池、推進器、機械手、聲學通信、水下定位、自動控制等關鍵系統全為大陸國產,自製率達95%;今年3月開始至南海、西南印度洋展開作業航行。環顧周遭各類機具設備,不難體會大陸要經略南海,邁向海洋大國的決心。
酒店客潮顯示海南被看好
隨後抵達海棠灣,參訪繼杜拜、巴哈馬之後,全球第三家的亞特蘭蒂斯酒店,每個人的眼睛又為之一亮;它會落腳三亞,當然是看好海南的市場潛力。
酒店4月28日才開幕,是涵蓋水樂園與購物、飲宴的大型綜合渡假設施,其「失落的空間」水族館在主樓中心位置,大使環礁湖注蓄了1.35萬噸海水,有一幅長16.5米、厚65釐米的觀景面板,遊客可以猶如置身其境的近距離觀賞86,000多尾、280種海洋生物游動,包括來自極地的白鯨及其他奇特的魚類;另有30個海洋生物展示池,裡面廊道間滿是遊客。台灣口口聲聲要拚觀光,但已久未見這種盛況。
走一趟深圳、海南,最大的感受是,深圳已超越台灣所有的城市且遙遙領先,後面還有加足馬力的海南緊追。看深圳,可知台灣失去了過去,看海南,似乎也預示著台灣將失去未來。
(作者係本刊主筆)


